那些眼球停止了转动,停止了扫视,停止了盯人。
它们愣在那里,像一群突然被吓呆的鸟,像一群突然被定住的鱼。
瞳孔不再收缩,眼白不再充血,那些细小的血丝像被冻住了一样,停在原处。
这是什么地方?
那些眼球开始转动,开始环顾四周。
它们在看这片金色的空间,在看那些淡金色的光幕,在看那些被隔绝在外面的世界。
金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这片海域与外界隔绝。
光幕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膜,像一张淡淡的纱。
透过光幕,能看到外面那些正在战斗的身影——波波熊的链锤还在砸,蓝鳍的三叉戟还在刺,绯月的唐刀碎月还在斩。
能看到那些还在涌来的怪物,那些还在燃烧的舰船,那些还在飘散的光点。
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那些嘶吼、呐喊、爆炸,全部被光幕挡在外面。
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像隔着一堵厚墙。
也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那些战士的生命力,那些怪物的恶意,那些舰船的能量波动,全部被光幕隔绝。
像被关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像被埋进了一个深深的坟墓。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个由陆燃创造的空间里。那些眼球开始露出恐惧,不是之前那种对金色光芒的本能不安,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片空间是怎么来的,不知道陆燃是怎么做到的。
它们只知道——它们出不去了。
戈尔萨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领域能力,类似于某些高阶生物自带的“领域”。
他听说过这种东西。
在那些古老的典籍里,在一些破碎的石板上,记载着某些远古生物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自己的空间里,它们就是神。
但他从未亲眼见过,更没想到会有人类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片空间不断削弱。
那些符文在变暗,那些锁链在松动,那些禁制在减弱。
力量在流逝,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本源碎片越来越少,那些被他重新吸收的碎片越来越少,那些支撑着他巨怪形态的能量越来越少。
速度在变慢,那些骨刃的挥动不再带起尖锐的破空声,那些肢体的移动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那些触手的弹射不再像之前那样敏捷。
就连体内那些本就不太听话的本源碎片,也变得更加躁动。
它们在翻涌,在冲撞,在嘶吼,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囚徒。
该死。他必须尽快吸收那些碎片,然后打破这片该死的空间!
那些符文在闪烁,那些锁链在颤抖,那些禁制在呻吟。
它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需要在那之前,把那些碎片全部吸收,把那具躯体彻底转化,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完整的、能够承载本源的存在。
只要吸收了那些碎片,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到那时,这片空间困不住他,陆燃也挡不住他。
戈尔萨不再多想,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碎片的吸收中。
那些眼球开始闭合,那些利齿停止开合,那些骨刃垂下来。
他在专注,在拼命,在和时间赛跑。
他需要时间,需要尽快完成转化。
而陆燃,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他握紧陨铁长枪,枪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诡异——那光芒中,夹杂着一丝幽暗的、如同深渊般的黑色。
那黑色不是本源之力的颜色,不是任何他能掌控的力量的颜色,是陨铁长枪深处封存的力量,是从未在战斗中真正动用过的底牌。
那些在无数战斗中吸收的血液精华,那些从怪物身上吞噬的生命力,那些从敌人体内掠夺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被点燃。
暗红色的光与金色的光与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三条纠缠的巨龙,像三条交缠的河流。
深喉悲鸣。
无视一切防御,强制精神冲击,最低1秒混乱。
1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1秒,可以刺出一枪,可以斩出一刀,可以轰出一拳...
陆燃抬起头,看着那头正在拼命吸收碎片的巨怪,眼中金色的光芒与幽暗的深渊交织在一起。
没有犹豫,没有留手。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快得像消失,是真正的、视觉意义上的消失。
本源之力把他与这片空间融合在一起,从这个点消失,在那个点出现。
中间的过程被无限压缩,没有轨迹,没有残影,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