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像一座堆在旗舰上的肉山,像一坨被随意捏合的肉泥,像一具被吹胀的尸体。
那些崩裂的缝合线处,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像血,像脓,像从腐烂的伤口里流出的汁液。
那些液体滴在甲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甲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白烟。他
的皮肤上布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是本源碎片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像一条条发光的毒蛇,在他全身游走。
从手臂游到肩膀,从肩膀游到胸口,从胸口游到腹部,从腹部游到双腿。
它们在游,在动,在不停地变换位置,像一群永远找不到家的孩子。
但他的眼睛——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很大很大。
不是之前那种凸出眼眶的鼓,是正常的睁大,像一个人从噩梦中惊醒,像一个人从深水里浮出水面。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疯狂,没有恐惧。
有一种东西——清醒。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倒映着那层金色的光晕,倒映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倒映着那张年轻的脸。
陆燃动了。
在本源能量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不是“快如闪电”,而是比闪电更快。
闪电从天空劈到地面,还需要一瞬,而他连那一瞬都不需要。
暗红色的天幕下,那道金色身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直直冲向那团臃肿的、正在不断膨胀的黑暗。
空气被他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嘶鸣像哨音,像鸟鸣,像什么东西在哭泣。
陨铁长枪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不是从背后抽出,不是从腰间拔出,是从虚空中凝现,像从无到有,像从梦里醒来。
枪身漆黑,泛着冷光,那些在数场大战中吸收的血液精华在枪身内部流转,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像一道道燃烧的岩浆。
枪尖凝聚着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泛着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不是外来的加持,是从枪身内部迸发的——陨铁长枪在吸收了数场大战的血液精华后,终于在这一刻,与陆燃体内的本源之力产生了真正的共鸣。
枪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的颤抖,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颤抖。
一枪刺出。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这是凝聚了陆燃全部力量的一击,是足以洞穿山岳的一击,是连绯月都无法正面接下的一击!
枪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像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像要把大地劈成两半。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薄薄的屏障,那屏障在枪尖的冲击下碎裂,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本源之力从枪尖喷涌而出,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张开巨口,朝那团臃肿的黑暗扑去。
枪尖狠狠刺入戈尔萨那臃肿的躯体!
然而——只刺入了数寸。
枪尖没入那层灰白色的、布满缝合痕迹的皮肤,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不是石头砌的,不是钢铁铸的,是能量,是那些被他强行灌入体内的世界本源碎片。
它们在戈尔萨的体内疯狂翻涌,互相碰撞,互相挤压,互相吞噬,形成一层混乱的、狂暴的、不可穿透的屏障。
枪尖刺入那层屏障,像刺入一锅沸腾的岩浆,像刺入一团翻滚的泥石流。
那些能量在枪尖周围疯狂旋转,像无数只正在撕咬的野兽,拼命想把枪尖推出去。
枪尖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陆燃眉头紧皱。
他的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眉心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痕迹。
手臂在发力,那些肌肉绷得像钢筋,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本源之力从体内疯狂涌出,顺着枪身往前推,像洪水,像海啸,像要把一切都冲垮。
但那股从戈尔萨体内涌出的阻力,同样在增强。
那些被强行压缩在体内的本源碎片,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疯狂地反扑,拼命地抵抗。
枪身开始颤抖,不是兴奋的颤抖,是吃力的颤抖,是两头巨兽角力时才会发出的呻吟。
他感知到了——在长枪的尽头,在戈尔萨那臃肿躯体的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混乱、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在一起的能量,正在阻挡枪尖的前进。
那些能量不是戈尔萨自己的,是他从魔方中强行灌入体内的、那些被镇压了数百年的世界本源碎片。
世界本源碎片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却被某种秘法强行束缚,无法挣脱。
那些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