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哭、伤者的呻吟、以及人们麻木呆滞的眼神,构成了劫后余生最真实的图景。
陆铮在一处正在清理的街口停下。几个顺天府的胥吏正有气无力地指挥着一些民夫搬运碎砖烂瓦,进度缓慢。
一个老匠人带着徒弟,小心翼翼地用糯米灰浆修补一段被砸塌的坊墙基座。
“老师傅,这墙,还能结实吗?”陆铮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
老匠人抬头,见陆铮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叹了口气:“官人,结实是能结实,就是费料费工啊。
这糯米浆金贵,官府拨下来的有限,修补完这段,怕就没下顿了。您看这满城的破败,哪年哪月才能修得完?”
陆铮默默点头。重建,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力,而这些,正是朝廷最匮乏的。
陆铮还注意到旁边一个民夫搬运石块时,动作僵硬,脸上带着痛苦之色。陆铮走过去,发现他左臂用破布吊着,显然带着伤。
“有伤在身,为何还来做工?”
那民夫苦着脸:“官爷,没法子啊。守城时伤了胳膊,官府那点抚恤,几天就吃完了。
家里婆娘娃儿还等着米下锅,不出来卖力气,就得饿死。”
陆铮信步走到一条几乎被废墟掩埋的死胡同尽头,发现几个妇人正围着一口被填埋大半的古井发愁。
井口被落石堵死,仅存的井沿也布满裂痕。
“这井以前是甜水井,方圆几条街都靠它活命。”一个年长的妇人抹着眼泪,“鞑子来了,逃难时怕被他们利用。
街坊们自己含泪填了些石头……现在想挖开,可没了壮劳力,我们这些妇人,如何弄得动?”
陆铮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井石。一口井,对于这些底层百姓而言,就是生存的希望。
陆铮站起身,对身后的护卫低语几句。护卫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