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先锋将领皱眉:“水流平缓固然好,但对岸的蛮子也不是瞎子,他们必然在此处重点设防。看,” 他指向地图西岸相应位置,“飞舟草图显示,这里木寨相连,火炮密度也最大,而且后方这片区域,” 他手指向更西一点的平坦地带,“疑似其预备队和主要物资堆积处。”
“那就连根拔起。” 郑成功的声音平静而坚决,“飞舟轰炸大队已转场到位。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总攻开始时,重点摧毁敌军纵深预备队集结地、辎重囤积点、以及指挥部可能区域。同时,配合地面炮兵,覆盖敌军前沿坚固工事。此战,不仅要突破河防,更要一举摧毁其反击能力和战斗意志!”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远处野战机场上那几艘巨大的身影:“天险不足恃,人心离散,器械落后,此敌之三弊也。我军新胜之师,士气高昂,火炮锐利,工兵精熟,更有飞舟凌空,掌控天眼,施以天火,此我之四利也。渡河之要,在于突然、迅猛、以立体之火海开路!”
他转身,目光炯炯:“传令:一,炮兵各营,今夜起秘密前移,于拂晓前进入上游河湾以东预设阵地,务求隐蔽。集中‘惊雷’重炮及‘霹雳’轻炮,首要目标,摧毁敌沿岸木寨、胸墙及暴露炮兵阵地;次要目标,覆盖其后方营地,阻敌增援。二,飞舟轰炸大队,拂晓前升空,待我军炮火准备开始后,按预定坐标,对敌纵深预备队区域、疑似指挥部及大型辎重点进行集中轰炸!务求首轮投弹,便打掉其反击脊梁!三,工兵各队,将预制浮桥组件运抵河岸隐蔽处,炮击开始后,立即抢架浮桥,不惜代价,务必在炮火掩护下,以最快速度架通!四,选锋敢死之士,备足快船、羊皮筏,待浮桥将成未成之际,率先强渡,抢占滩头,巩固桥头堡。五,其余飞舟,负责战场监视,引导炮火,并适时投掷传单,扰敌心神!”
命令清晰果断,众将凛然应诺。
“此战,” 郑成功最后强调,声音铿锵,“陆空一体,雷霆万钧!浮桥成,则我军铁骑劲旅可源源而过,莱茵天险自此为我通途!帝国腹地,门户洞开!诸君,努力!”
十一月初七,拂晓前,莱茵河上游河湾
冬日的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浓雾从河面升起,笼罩两岸,能见度不足百步。西岸帝国军的哨兵抱着火绳枪,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呵着白气,咒骂着天气和对岸那些不知在搞什么鬼的东方人。营地大部分区域还沉浸在疲惫的睡眠中,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雾气中发出昏黄的光。
突然,东岸的黑暗中,亮起了数十点微弱的、快速移动的火光——那是明军工兵在最后检查火炮,移除伪装。
下一刻——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仿佛平地惊雷,又好似天崩地裂!东岸方向,数十道炽烈的火光撕裂浓雾,照亮了半边天空!紧接着,是尖锐刺耳、远超任何欧洲火炮发射声的呼啸,由远及近,瞬间降临在西岸帝国军阵地上!
第一轮炮击,精准得可怕。目标直指西岸预设的炮兵阵地和木寨胸墙。装填了高爆炸药的“惊雷”炮弹落在木制工事和沙袋掩体上,炸起冲天的火光和破碎的木头、泥土、人体残肢!许多帝国火炮还没发出一弹,就被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炮击!是明国人的炮击!”
“上帝啊!他们在哪里开炮?”
“隐蔽!快隐蔽!”
西岸顿时陷入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地面炮火肆虐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低沉而持续的、不同于炮声的嗡鸣!六艘庞大的“鲲鹏-丁型”飞舟,如同来自远古的巨兽,穿透逐渐变薄的晨雾,出现在西岸阵地的上空!它们飞得比平时侦察时更低,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地。
“飞舟!是那些魔鬼的飞舟!更多!更大的!” 绝望的尖叫在帝国军队中响起。
飞舟没有理会地面零星射来的、徒劳无力的箭矢和火枪子弹(根本够不到它们的高度)。它们在投弹手的操控下,平稳地飞临西岸阵地的纵深区域——那里是冯·克劳塞维茨布置的第二道防线、预备队营地以及主要的物资堆放点。
舱腹打开,黑色的弹体如死亡的果实般坠落。
先是尖啸,然后是比地面炮火更加沉闷、更加撼动人心的巨响!
轰隆——!!!!
轰!轰轰轰——!!!
百斤重的“惊雷”炸弹落在预备队集结区域,爆炸的火球吞噬了整片整片的帐篷和士兵,冲击波将人和马匹像稻草一样掀飞。紧接着,装填着黏稠猛火油和磷化物的“火龙”燃烧弹落下,炸开后黏稠的火焰四处飞溅,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帐篷、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