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摇头:“算账也不容易。没有你那笔账,朕不敢下这个决心。没有你南下会稽督办鉴湖,退田还湖推不下去。没有你写的那四条条陈,河工钱粮漏洞堵不住。静婉,大隋的治水,有你一半的功劳。”
归墟的眼眶红了:“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天拉着她的手:“够了。天下事,最难的就是‘该做的事’。很多人知道该做什么,却不去做。你去了,就比所有人都强。”
第十二节:河清海晏
大业十三年,春。赵天登基的第十三个年头。
这一年他四十五岁,鬓角有了白发。十三年,他开运河,推科举,整盐铁,均田亩,治天下水。他没有三征高丽,没有滥用民力,没有把父亲攒下的家底败光。大隋的人口从开皇末年的八百万户增长到一千二百万户,国库太仓存粮突破三千万石,国库铜钱堆积如山,穿钱的绳子都烂了。
这一年春天,赵天带着归墟登上长安城楼。城外,八水绕长安——泾、渭、沣、滈、潏、浐、灞、涝,八条河流都被整治得清澈温驯。郑国渠、白渠、成国渠像血脉一样在关中平原上延伸,灌溉着万顷麦田。麦苗青青,一望无际。
“静婉,你看。这就是朕想给你的盛世。”
归墟站在他身边,已经十八岁了。她穿着公主的朝服,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从容。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在她眼中融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父皇,这不是您给我一个人的盛世,是您给天下苍生的盛世。儿臣在民部看账,最清楚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粮食多了,饿死的人就少了。漕运通了,吃不起饭的地方就能买到便宜粮。河道治了,一场大雨就不会冲走百姓一年的收成。科举开了,像张元寿那样的人就不会被埋没在泥里。父皇,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救人。”
赵天望着远方,没有说话。风从终南山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郑国渠边有人唱起了关中民谣——
“郑国渠,八百年,淤了塌了没人管。大业皇,发诏令,清淤筑堤水又满。水又满,灌良田,一亩能打三石三。三石三,吃饱饭,百姓跪着谢皇天。”
歌声粗犷苍凉,在关中大地上传得很远很远。
归墟轻轻说:“父皇,您听。”
赵天说:“朕听到了。这是朕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比朝堂上的山呼万岁好听,比捷报里的凯歌高奏好听。这才是真正的盛世之音。”
他转身走下楼。他没有回大兴宫,而是走向长安城的街巷。他要去看那些因为他而吃饱饭的百姓,去听那些因为治水而不再逃荒的灾民。归墟跟在他身后,像小时候一样。父女二人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东西两市,走过那些笑脸。
赵天在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摊前停下。老汉认出了他,慌得跪下磕头。赵天扶起他:“老丈,你这炊饼,多少钱一个?”
老汉说:“回皇爷,一文钱一个。”
赵天问:“大业初年,炊饼多少钱一个?”
老汉说:“三文。那时候粮贵,炊饼也贵。后来粮价一年比一年贱,炊饼也一年比一年便宜。皇爷,草民活了六十多年,经过北周,经过先帝,经过皇爷。最好过的,就是皇爷这十几年。”
赵天买了一个炊饼,掰开,热气腾腾。他咬了一口,麦香扑鼻。
“好吃。”
老汉的眼泪流下来了。
赵天把炊饼吃完,对归墟说:“静婉,朕做了十三年皇帝,最得意的事不是开运河,不是推科举,不是治天下水。是这个老汉说,他最好过的日子,是朕在位的这十几年。”
第十三节:金色虚空·治水之年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的灵魂并肩悬浮。
“爹,大业十三年了。”归墟说。
赵天点头:“十三年了。这一世的杨广,历史上这时候已经三征高丽、民变四起了。可这一世,大隋的人口在增长,耕地在增加,粮价在下降,国库在充盈。运河通了,科举开了,河道治了。大隋没有亡。”
归墟说:“系统提示,这一世的治水成就超出了它的预期。大隋的河工网络不仅造福了当代,还会遗泽后世数百年。后世的王朝会在这套网络的基础上继续完善,华夏的水利文明会因为这一世而大大提前。”
赵天问:“系统有没有说,我们这一世还差什么?”
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系统说,大隋的北境还有隐患。突厥虽然暂时臣服,但狼子野心不死。高丽在辽东蠢蠢欲动,勾结契丹、靺鞨,迟早要打。西域的丝绸之路还没有完全打通。这些,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天说:“突厥,高丽,西域。三件事。做完这三件事,大隋的版图就完整了,盛世就真正巩固了。”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儿臣陪您。不管打到哪里,儿臣都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