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伏诛后的第一个朝会,咸阳宫的大殿上气氛肃杀。
嬴政坐在王座上,冕旒上的玉珠垂在眼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他二十二岁了,已经行过冠礼,正式亲政。他的脸上没有了少年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威严。朝堂上的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诸位,”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嫪毐已除,国事已定。从今天起,朕要议一议——统一天下的事。”
朝堂上嗡的一声,像炸了锅。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沉默。统一天下?这四个字,秦国的历代君王想了几百年,可从来没有人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
吕不韦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嫪毐死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嬴政虽然没有动他,可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孩子了。
“大王,”吕不韦出列,“统一天下,是秦国历代先王的遗愿。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六国虽弱,但合纵之力不可小觑。臣以为,当徐徐图之,不可冒进。”
嬴政看着他,没有说话。李斯站出来了:“相国此言差矣。六国虽众,实则一盘散沙。韩国最弱,又地处中原,是秦东出的门户。臣以为,当先取韩国。灭韩之后,其他五国必然震动,届时再各个击破,事半功倍。”
吕不韦冷笑:“李斯,你一个楚国人,懂什么秦国的事?灭韩?韩国虽弱,可背后有魏国、赵国撑腰。你打韩国,魏国、赵国能坐视不管?”
李斯不卑不亢:“相国说得对。魏国、赵国不会坐视不管。可正因为如此,才要先打韩国。韩国是六国中最弱的,打了韩国,魏国、赵国来救,我们就打援。等他们的援军被打垮了,韩国自然就灭了。”
朝堂上争论不休,有人支持吕不韦,有人支持李斯。嬴政坐在王座上,听着他们吵,脸上没有表情。等他们吵够了,他开口了。
“王翦,你怎么看?”
王翦站在武将班列里,一直沉默不语。听到嬴政叫他,他出列,抱拳道:“大王,臣以为,李斯之言有理。韩国最弱,又离秦国最近,先取韩国,是上策。至于魏国、赵国,臣自有办法对付。”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办法?”
王翦说:“离间。赵国有个郭开,贪财好利,可以用金钱收买。魏国有个魏齐,胆小怕事,可以用威势震慑。只要这两个人不动,魏国、赵国就不会出兵救韩。”
嬴政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所有人都看到了。
“好。就依李斯、王翦之策。先取韩国。”
第二节:韩非之死
灭韩之策定下来之后,嬴政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发兵,而是——要一个人。
韩非。
韩非是韩国的公子,荀子的学生,法家的集大成者。他的书传到秦国,嬴政读了之后,拍案叫绝。“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他对李斯说。
李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韩非是同学,知道韩非的才华在自己之上。他怕嬴政用了韩非,就不用他了。
“大王,韩非是韩国人。他心向韩国,不会真心为秦国效力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笑了:“李斯,你怕了?”
李斯跪下:“臣不敢。”
嬴政把他扶起来:“你不用怕。韩非有韩非的用处,你有你的用处。你们不一样。”
李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知道,嬴政说得对。韩非的才华,确实在他之上。
嬴政下令:攻打韩国,把韩非给我弄来。
秦军兵临城下,韩王慌了,派韩非出使秦国。韩非到了咸阳,嬴政亲自出宫迎接。他拉着韩非的手,说:“先生,我等了你很久了。”
韩非受宠若惊,可他心里明白,秦王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在秦国待了几个月,写了一篇《存韩》,劝嬴政不要灭韩。
嬴政看了,没有说话。
李斯在旁边说:“大王,韩非心向韩国,留着他是个祸患。不如杀了他。”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李斯说的是对的。韩非不会真心为秦国效力。可他舍不得杀他。这个人,是天才。杀了,太可惜了。
最终,嬴政还是把韩非关进了大牢。李斯派人送去毒药,韩非服毒自尽。
嬴政听到消息,沉默了一整天。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韩非的书又读了一遍。读完最后一卷,他说了一句话:“韩非,你的书,我替你传下去。你的法,我替你推行。你未竟的事业,我替你完成。”
他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
第三节:内史腾受命
韩非死后,嬴政开始部署灭韩的军事行动。
他把王翦叫到书房,关上门,谈了一整夜。
“将军,灭韩需要多少兵马?”
王翦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