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公子,快走!”嬴絷拉着赵姬的手,拼命往前跑。
赵姬的腿本来就软,跑了几步就摔倒了。赵政扶起她,说:“娘,别怕。跟我来。”
他拉着母亲,拐进了路边的庄稼地。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密密匝匝的,正好可以藏人。嬴絷和两个随从也跟了进来,五个人在玉米地里猫着腰,拼命往前跑。
追兵到了官道上,停了下来。有人在喊:“他们跑不远!搜!给我搜!”
赵姬捂着嘴,不敢出声。她的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赵政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追兵在玉米地里搜了一阵,没有找到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嬴絷松了口气:“夫人,公子,没事了。继续走。”
他们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继续往西走。赵姬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全是血,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赵政把自己的鞋脱下来,要给母亲穿上。赵姬不肯,赵政就蹲下来,硬是给她穿上了。
“娘,穿上。路还远。”
赵姬看着儿子光着脚站在地上,眼泪又掉下来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出声。她穿上儿子的鞋,站起来,继续走。
第五节:黄河渡口·九死一生
他们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黄河边。
黄河水浑浊发黄,翻滚着向东流去,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渡口很小,只有一条破船,船老大是个黑瘦的老头,正在船上打瞌睡。
“船家,过河。”嬴絷喊道。
船老大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十两银子。”
嬴絷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给他:“快走。后面有追兵。”
船老大收了银子,慢悠悠地解开缆绳。赵姬拉着赵政上了船,船晃了一下,她的脸都白了——她不会水。
船开到河中间的时候,后面的官道上又响起了马蹄声。追兵到了渡口,看到他们在船上,有人大喊:“放箭!射死他们!”
箭矢像雨点一样飞过来,有的落在水里,有的钉在船板上。嬴絷和两个随从拔出剑,挡在赵姬和赵政前面,把射来的箭打落。
“快!快划!”嬴絷朝船老大吼道。
船老大也急了,拼命划桨。船在黄河里摇摇晃晃,像一片树叶。赵姬抱着赵政,浑身发抖。赵政靠在母亲怀里,看着那些箭矢从头顶飞过,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他们不会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船终于到了对岸。他们跳下船,拼命往岸上跑。身后,赵国的追兵站在黄河对岸,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了,气得直跺脚。
赵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全是干裂的口子,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政儿,我们……我们到秦国了?”
赵政站在她身边,看着脚下的土地。这里的土是黄的,跟邯郸的一样黄。可他知道,不一样。这是秦国的土。
“娘,我们到家了。”
第六节:函谷关前·秦土在望
他们又走了五天,终于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是秦国的东大门,关城高大雄伟,建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墙上站着秦国的士兵,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持长戈,威风凛凛。
嬴絷走到关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奉太子之命,迎公子回国!”
守关的将领验了令牌,又看了看赵姬和赵政,忽然单膝跪下:“末将恭迎公子回国!”
赵政站在关门前,抬头看着这座高大的关城。他想起在邯郸的时候,每次听人说函谷关,都说那是天下第一雄关。此刻他站在这里,才知道为什么叫天下第一。
“政儿,我们到了。”赵姬拉着他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赵政没有哭。他站在那里,看着关城上的那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白色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在心里说:我回来了。回到秦国了。从今天起,我是秦国人,不是赵国人。我的名字,也不再叫赵政了。
他握紧母亲的手,迈步走进了函谷关。
第七节:咸阳初见·宫殿巍峨
从函谷关到咸阳,又走了七天。
赵政第一次看到咸阳城的时候,被震撼了。邯郸城已经很大了,可咸阳比邯郸大十倍不止。城墙高得像山,城楼耸入云霄,城里的街道宽阔笔直,能并行六辆马车。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有做买卖的、有赶路的、有巡逻的士兵、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
赵姬拉着赵政的手,走在咸阳的街道上,眼睛都不够用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
“政儿,这就是咸阳?”
赵政点头:“娘,这就是咸阳。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赵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