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十四年,公元967年。柴晴琳十二岁。
这一年的春天,柴荣在崇政殿召开了一场决定后周命运的御前会议。与会者除了宰相范质、枢密使魏仁浦、户部尚书王朴等重臣之外,还有一个人——镇国公主柴晴琳。
她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屏风后面偷听朝会的小女孩了。此刻她坐在柴荣右侧的一张特设的椅子上,穿着淡紫色的公主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一个普通的官家少女。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十二岁的少女,才是后周真正的战略大脑。
“南征的时机已经成熟。”柴晴琳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三年来,我军火器已全面列装,神机营训练有素,水军已熟练掌握江淮水域的作战方法。国库充盈,可支撑一场持续两年的战争。南唐那边,李璟昏聩日甚,大将皇甫晖被他猜忌,郁郁不得志。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魏仁浦站起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指着江淮地区:“公主殿下,南唐水军尚有数百艘战船,扼守长江天险。我军虽强,但渡江作战,风险极大。臣以为,不如先取后蜀,再图南唐。”
柴晴琳摇头:“魏枢密,后蜀远在西南,山川险阻,大军征伐,耗费巨大。且后蜀与契丹有暗通款曲之嫌,若我军深入蜀地,契丹趁机南侵,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先取南唐,则江南半壁尽归我有,国库岁入可增三成。然后再取后蜀、南汉,如秋风扫落叶。”
柴荣点头:“晴琳说得有理。范卿,你怎么看?”
范质沉吟片刻:“公主殿下的战略臣是赞同的。但南唐毕竟是大国,李璟虽昏,手下尚有数万能征善战之师。我军若倾巢南下,北边契丹万一……”
“契丹不会动。”柴晴琳打断了他,“契丹内部正在内乱。耶律璟昏暴无道,诸部离心。我已经让刘辉通过商路放出消息,说后周准备北伐。契丹人现在正忙着在边境囤积兵力防御,哪有心思南侵?”
众人面面相觑。刘辉的枢密院情报网络,他们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已经能左右契丹的决策。
柴荣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朱笔,在“金陵”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传旨,整军备战。明年春天,御驾亲征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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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拜将
显德十五年正月,公元968年。柴晴琳十三岁。
开封城外,禁军大营。
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蔽日,甲仗鲜明。柴荣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柴晴琳和文武百官。
点将台下方,赵天一身铁甲,骑在马上,手执一杆亮银枪,英姿勃发。他身后是三千神机营骑兵,每人马鞍旁都挂着两个皮囊,里面装满了震天雷和火箭。
“赵天听旨!”柴荣展开圣旨,“封赵天为征南先锋官,率神机营、踏白军共一万兵马,先行南下,扫清淮河两岸之敌。”
赵天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领旨!”
柴晴琳从柴荣身后走出来,走到赵天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递给他。那面旗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赵”字,旗角缀着流苏。
“赵天,”她低声说,“这是我自己绣的。带着它。”
赵天抬头看着她。十三岁的少女,站在春风里,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小女孩的天真,而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坚定。
“臣,必不负公主所托。”赵天接过旗,郑重地插在背后。
他不知道这面旗意味着什么。但柴晴琳知道。在四十六世,她是一个叫纽松松的理论物理学家,赵天是一个叫封万富的实验物理学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研究宇宙的奥秘。那一世,他们没有战火,没有权谋,只有公式和实验,只有深夜的讨论和食堂的红烧肉。
那是她最怀念的一世之一。
“去吧。”她轻声说。
赵天翻身上马,拔出银枪,指向南方:“出发!”
一万兵马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向南开去。柴晴琳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赵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尘土中。
柴荣走到她身边:“舍不得?”
柴晴琳摇头:“不是舍不得。是相信他。”
柴荣笑了:“这个赵天,确实是个人才。你看人的眼光,比爹爹强。”
柴晴琳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
那里,是南唐。是统一战争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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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初战
显德十五年二月。淮河岸边,正阳关。
赵天的一万先锋军抵达淮河北岸时,南唐军已经在南岸扎下了大营。守将是南唐名将皇甫晖,此人年过五旬,身经百战,是南唐军中的擎天之柱。
皇甫晖站在南岸的了望塔上,看着北岸的后周军营,眉头紧锁。他得到的情报是后周军主力还在开封,先锋只有一万。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