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消毒水的气息。
刺鼻的、冰冷的、混杂着灰尘和工业清洁剂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鼻孔,渗进肺腑。那气息无处不在,像是这座大厦的呼吸,冷冰冰地笼罩着她。
她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上垫着一床旧棉被。棉被是军绿色的,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散发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头顶是低矮的天花板,有一盏昏黄的日光灯,灯管老旧,偶尔会闪烁几下。
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皮肤皲裂,指节粗大,手心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握拖把、拧抹布留下的痕迹。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但皮肤纹理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那是冬天干活时冻裂的,裂口里还塞着一点白色的药膏。
她摸向自己的脸。
陌生的轮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皮肤粗糙,带着常年风吹的痕迹,眉眼间透着一种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印记。
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
和之前二十九世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归墟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摇晃的桌子,一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里装着杂物。窗户很小,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能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墙上贴着一张日历,日期显示:2024年3月15日,凌晨四点。
归墟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汽车尾气、早点摊的油烟、潮湿的雾气。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都是老旧的小区。远处是高楼大厦,霓虹灯还在闪烁,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更远处,隐约可见cbd的轮廓,那些摩天大楼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巍峨。
归墟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的城市。
她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她是清洁工。
这一世,她叫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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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上班
归墟洗漱完毕,换上那身深蓝色的工作服,骑上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出发去上班。
凌晨四点半的城市,还在沉睡。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卖早点的摊贩。
归墟骑了二十分钟,来到一栋摩天大楼前。
这栋楼叫“天玺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一共六十八层,是某个大集团的办公楼。
归墟的工作,就是打扫这栋楼。
她负责的区域是地下车库和一到五层的公共区域。
每天凌晨五点开始,七点之前必须结束。
因为七点之后,那些白领们就要来上班了。
归墟停好车,从后门进去,换上工鞋,拿起拖把和水桶,开始干活。
地下车库很大,几千平米,停满了各种豪车。
归墟拖着地,一下一下,认真仔细。
她知道这些车很贵,碰坏了赔不起。
所以她很小心,绕着车拖。
拖完地库,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坐货梯上楼,开始打扫大堂。
大堂很气派,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
归墟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擦着大理石。
擦完大堂,又擦电梯间,擦楼梯间,擦洗手间。
七点整,她干完活,收拾工具,从后门离开。
走出大厦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些来上班的白领。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踩着高跟鞋,拎着名牌包,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看都不看她一眼。
归墟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只是一个清洁工。
没人会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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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第一天的梦
那天夜里。
归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沉稳而强大。
他看着她,笑了:
“阿念。”
归墟的眼泪涌出:
“你是谁?”
男人道:
“我叫赵天。不过这一世,我叫厉深。天玺集团的总裁。”
归墟愣住了:
“总裁?”
厉深点头:
“对。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