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方法,皆险之又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好。副祭坛东南角,有一处阵纹节点相对密集的阴影区,我们在那里汇合。”耿天快速选定汇合点,“若遇突发状况,以月印共鸣为号,随机应变。”
“小心。”耿月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去,最终化为一道极淡的、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的月白光痕,悄无声息地滑入最近的一条阵纹阴影中,向着副祭坛方向蜿蜒而去。
耿天则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元婴全力运转。灰金色的混沌星力涌出,在体表不断扭曲、变化,模拟着那些暗红血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怨念气息。与此同时,他引动丹田内那缕“驯化”过的碎空冰雷道韵,赋予模拟出的气息一丝冰冷的“活性”。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血线能量本质邪恶污浊,而混沌星力虽能包容,但其本源终究偏向中正。耿天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模拟的“度”,既不能过于“纯净”而显得突兀,也不能过于“污浊”而真的被侵蚀心智。
数息之后,耿天体表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血浆般粘稠的“能量外衣”,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血线几乎一般无二。他取出源初星纹石板,将其化为巴掌大小,贴在胸口。石板裂纹微亮,散发出一层无形的空间稳定力场,将他身周三尺空间暂时“锚定”,隔绝外部能量对内部的直接侵蚀。
准备完毕。
耿天看准头顶一条垂落至甬道出口附近、且流向正是副祭坛方向的粗大血线,身形轻轻一跃,如同归巢的鱼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条直径超过半丈的暗红血线之中。
一进入血线内部,感官瞬间被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淹没!怨恨、恐惧、绝望、痛苦、暴戾……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嘶吼与诅咒,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疯狂涌向耿天的识海!更有粘稠冰冷的血祭精粹,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血肉经脉!
若非有源初石板的空间力场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接触,又有混沌元婴不断分化、转化侵入的能量,仅这一下,就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神魂错乱、肉身异化。
耿天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运转《混元星典》中心法,将侵入的负面情绪与能量视作“混沌”的一部分,不抗拒,不认同,只是冷静地观察、引导、分流。他如同血线中的一块特殊“杂质”,随着粘稠能量的缓缓流动,向着副祭坛方向漂去。
血线内部的“视野”是一片暗红,只能模糊感应到外部轮廓。透过血线“管壁”,他能看到下方冰宫中来回穿梭的巡逻队、忙碌的黑甲修士、狰狞的冰煞傀儡……偶尔有修士的目光扫过血线,却都毫无停留——对他们而言,这些输送养料的管道再正常不过。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血线的流向开始发生变化,能量流速加快,且周围类似的粗大血线逐渐汇聚。耿天知道,接近副祭坛的能量汇聚节点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血线中“剥离”出来,如同滴落的血珠,悄然落向下方——正是之前与耿月约定的汇合点,副祭坛东南角一处阵纹密集的阴影区。
双脚触地的瞬间,他立刻收敛所有模拟气息,混沌星力转为内敛,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阴影中,一道极淡的月白光痕浮现,迅速凝聚成耿月的身影。她脸色微显苍白,显然以月影形态长距离穿行于污秽阵纹阴影中,消耗与压力同样巨大。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彼此无恙,随即齐齐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副祭坛。
这座副祭坛高约十丈,呈八边形,通体由暗蓝色冰魄寒髓构筑,表面刻满了逆星符文与献祭阵图。祭坛顶端是一个凹陷的“能量池”,池中翻滚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八根稍细的血线从不同方向连接着能量池边缘,不断注入新的血祭精粹。
祭坛周围,有十二名身穿黑底红纹长袍的祭司正在忙碌。他们手持各种奇形法器,或调试阵纹,或向能量池中投入某种散发着腥气的黑色结晶,或低声吟唱着扭曲的咒文。这些祭司气息皆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为首一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的老者,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暗红宝石的骨杖,正全神贯注地监控着能量池的波动。
而在祭坛后方,有一个被厚重冰晶闸门封闭的入口,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雪花状符文——那正是冰灵之前提到的“辅助能量转换池”的入口标志!
目标就在眼前。
但如何在不惊动这些祭司和可能存在的更高阶守卫的情况下,开启闸门,进入转换池?
耿天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元婴中期的枯槁老者身上。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暗红宝石正随着他的咒文吟唱而明灭不定,与祭坛能量池、乃至远处主祭坛的“茧”状物,产生着微弱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