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刺骨的冥水瞬间包裹全身,但耿月早有准备,以月华之力在体表形成薄薄的隔膜,同时闭气内息,顺着暗流方向快速潜游。净月璇玑的光芒彻底内敛,只在识海中散发微光,为她指引方向,并持续净化试图渗透的细微冥水寒气与怨念。
冰灵残魂也尽力收敛自身波动,避免泄露。
暗流湍急,方向难辨,且水底嶙峋的冰岩与交错的水草(某种耐寒的冰藻)构成了天然迷宫。好在有冰灵的指引与净月璇玑的灵性感应,耿月并未迷失。约莫半盏茶功夫后,前方水流渐缓,头顶冰层出现一处被水流侵蚀出的孔洞,透下微光——正是星梭藏身冰窟的底部水潭出口!
耿月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上浮,确认冰窟内并无异常气息后,才悄然破水而出,落在熟悉的冰面上。
“韩师弟!”她低声呼唤。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冰窟阴影中,数道警惕的身影闪现,正是韩霄与留守的几名弟子。看到耿月抱着重伤昏迷的耿天,以及她身边那道虚弱的残魂,韩霄等人脸色骤变。
“师兄!师姐!你们……”韩霄抢步上前,看到耿天那触目惊心的右臂伤势与苍白如金纸的脸色,声音都变了调。
“快!开启星梭最高级别防护与隐匿,准备应急医疗舱,取出所有‘九阳还魂丹’、‘冰心玉露膏’和‘净煞符’!”耿月语速极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哥伤势极重,体内有强大的怨念侵蚀,必须立刻救治!冰灵姑娘残魂虚弱,也需要温养!”
“是!”韩霄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执事,虽惊不乱,立刻指挥弟子行动起来。星梭舱门打开,光芒柔和的医疗舱被推出,各种珍贵的疗伤丹药与符箓被迅速取出。
耿月小心翼翼地将耿天放入医疗舱,启动舱内自带的“星辰温养阵”与“清心宁神符阵”。她亲自将数枚“九阳还魂丹”化入灵液,通过导管缓缓注入耿天体内,又以灵力引导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同时,她将“冰心玉露膏”均匀涂抹在耿天右臂那深可见骨、残留着暗紫冰晶的伤口上,药膏蕴含的清凉生机与耿月的月华之力结合,开始缓慢驱散、净化残留的怨念冰寒。
然而,耿天体内的状况,比看上去更加棘手。那股源自“窃运种子”的怨念侵蚀,并非单纯的负面能量,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吞噬同化”属性,如同无数细小的、有生命的毒虫,深深嵌入他的经脉、血肉甚至元婴之中,不断蚕食他的生机,并试图污染他的力量本源。寻常的净化手段效果有限,强行拔除又会损伤他的根基。
更麻烦的是,耿天为了脱困,强行逆转混沌,透支了元婴本源,此刻光暗元婴黯淡无光,混沌纽带近乎断裂,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随时可能彻底溃散。一旦元婴溃散,纵有仙丹妙药,也回天乏术。
耿月将净月璇玑悬于医疗舱上方,全力催动其本源净化之力,配合丹药,一点点消磨那些怨念“毒虫”。但这过程缓慢而艰难,对耿月的心神与灵力消耗极大,她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
冰灵残魂被安置在一旁,由一名弟子以温和的星辉之力小心温养。她看着耿月不顾自身损耗全力救治耿天,又看着耿天那惨烈的伤势,残魂波动,传递出深深的感激与自责:“恩公为我等……付出如此代价……冰灵……无以为报……”
韩霄一边指挥弟子加强警戒、修复星梭此前穿越险地时受到的细微损伤,一边密切关注着耿月的状态与耿天的伤势。他看得出,单凭耿月一人,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稳住耿天的伤势,更别说祛除那诡异的怨念侵蚀。
“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霄沉声道,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是否……向宗门求援?虽然路途遥远,且北冥被封锁,但宗门或许有秘法或能送来针对性宝物……”
“不可。”耿月尚未回答,冰灵残魂却率先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如今冰魄神宫被寒寂逆贼控制,北冥天域对外通讯恐已完全在其监控之下。贸然传讯,不仅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更可能给天星望月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猜忌。况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她看向医疗舱中气息微弱的耿天,残魂中闪过一丝决然:“恩公的伤势……寻常丹药与净化之法,只能治标。那股怨念侵蚀,源自‘窃运种子’,唯有与之同源或相克的特殊力量,方可有效拔除。”
“同源或相克?”耿月美眸一亮,看向冰灵。
“同源……便是同样源自‘窃运之网’的、更为精纯高阶的影蚀之力,以毒攻毒,但那无疑是饮鸩止渴。”冰灵摇头,“相克……据师尊当年研究,此类怨念侵蚀,最惧至阳至正的‘纯阳真火’,或蕴含‘开天辟地’、‘混沌初生’意韵的创生之力,以及……凌驾于其‘吞噬’本质之上的、更为霸道的‘掠夺’或‘寂灭’之力。”
她目光落在耿月手中的净月璇玑上:“姑娘的净月璇玑,蕴含上古月神净化本源,已属至宝,对怨念有极强克制,但似乎……还缺了一点‘破邪’的锋锐与‘寂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