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形陡然变化。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出现,洼地中央,竟有一小片区域笼罩着朦胧的、淡金色的微光。微光源自插在岩石中的数十片龙鳞残片,以及几块散落的、晶莹如玉的龙骨碎屑。这些龙骸遗物历经万古,竟仍未完全被秽气侵蚀,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龙威,将周围的灰雾与阴寒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直径约十丈左右的“净土”。
净土边缘,盘坐着三具骸骨。与之前所见不同,这三具骸骨并非新鲜,而是呈玉化之状,晶莹温润,隐隐有宝光流转。骸骨保持着打坐姿态,身前地面以指力刻有字迹,虽年代久远,依稀可辨。
“是上古修士遗骸!至少是元婴境界,骸骨玉化,历经万载而不朽!”星默真人低呼,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希冀。能在此地坐化而非被秽影吞噬,且骸骨留存道韵,说明此地曾是安全的庇佑所,或许留有信息!
三人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暂无秽影靠近,才迅速进入淡金光晕笼罩的范围。一踏入其中,周身那无所不在的阴寒压迫感顿时大减,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们首先看向那三具玉化骸骨前的刻字。
第一具骸骨前刻着:“吾乃天罡宗烈阳子,追寻‘堕龙秘宝’而入此渊,遭秽影围困,力战三百日,油尽灯枯。然观龙骸泣血,怨念滔天,方知所谓‘秘宝’实为困龙夺运之邪阵核心!吾破阵一角,遭反噬,命不久矣。后来者若见,速离!切莫贪念!——烈阳子绝笔。”
第二具骸骨前字迹更为潦草,充满不甘:“星象门璇玑,借宗门至宝‘周天星鉴’推演天机,得知此地藏有逆转星陨之秘法,欲救师门。奈何渊底天机混沌,秽气蒙心,误触上古龙怨诅咒,神魂日削。悔之晚矣!诅咒随吾骨而存,后来者勿近吾身三丈!——璇玑泣血留。”
第三具骸骨前的刻字最少,却最为惊心动魄,只有八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终焉窃运,万古骗局!”
在这八字下方,还有一行几乎微不可察的小字:“吾……窥见……一线……契约……光……在彼方……”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力气。
“天罡宗、星象门……皆是上古末期便已覆灭的宗门。”星默真人沉吟,面色变幻不定,“‘困龙夺运’、‘龙怨诅咒’、‘终焉窃运’……这坠龙渊,果然隐藏着惊天大秘,且与终焉之力脱不了干系!最后这位前辈所指的‘契约之光’……”
他的目光与耿天、耿月同时抬起,望向了这片“净土”的正中央。那里,除了几片较大的龙鳞,赫然还有一座以某种暗红色泥土堆砌而成的、尺许高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无香无烛,只供奉着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形如残月、质地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温润月华的玉佩。
这玉佩的出现,让耿月娇躯剧震!她体内的月神本源,以及怀中的星核,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悲伤与亲切共鸣的颤鸣!
“这气息……是……是玄姨(玄月)前世贴身之物?!” 耿月失声,眼眶瞬间泛红。她前世作为月神“玄月”的记忆虽零碎,但对最亲近之人的气息感应却铭刻灵魂。
与此同时,耿天体内的混沌星璇也加速旋转,那枚一直沉寂的“刑星令”微微发热,与那残月玉佩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跨越了时空的共鸣联系。
星默真人深吸一口气:“看来,这并非偶然。天星师兄命我护持你们,或许……冥冥之中,亦有帝师乃至更早存在的指引。这枚玉佩,是关键。”
他示意耿月上前。耿月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走近祭坛。当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残月玉佩时——
“嗡!”
玉佩骤然光华大放!柔和的月华如水流淌,并未攻击,而是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女子虚影。虚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眸,似蕴藏着万古星月,温柔而哀伤地凝视着耿月,更准确地说,是凝视着耿月体内苏醒的月神本源。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直接传入耿月、耿天,乃至星默真人的识海:
“后来者……身负月华与星辉……契约的继承者……终于等到你们了……”
“我乃‘玄月’一缕即将散尽的执念……依附旧物存留于此……”
“此地……非绝地……乃上古‘守望者’所设……最后的‘信标’与‘考验’……”
“欲离深渊……需直面‘龙怨核心’……以契约之光……安抚真龙亘古之殇……获取‘龙骨秘钥’……”
“然……‘窃运者’亦在窥伺……陷阱重重……循我指引……切记……”
虚影抬手,指向洼地一侧,那里有一条被巨大龙骨肋骨半掩的、幽深崎岖的洞穴通道。通道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