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洞外,黑暗光柱通天彻地。
耿天的身影悬浮于光柱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被纯粹的墨色浸染,不见眼白,唯有深渊般的黑暗。眉心处,那道黑纹已蔓延至整个额头,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向四周辐射出扭曲的波纹。
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混元星典》的包容浩瀚,也不是纯白源质的温暖秩序,而是某种冰冷的、空洞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黑暗光柱所过之处,星光黯淡,月华消融,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侵蚀出蛛网般的裂纹。
“魔种彻底爆发了!”星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面上却摆出痛心疾首之态,“诸位都看到了!此子已非我宗门弟子,而是被邪种控制的魔物!若再不动手,待其完全适应这具躯体,必成宗门大患!”
他身后,星枯真人以及十余名心腹同时上前一步,各自祭出法宝,星光璀璨,杀机凛然。
“谁敢动手!”玉衡子厉喝,月华长剑在手,拦在众人之前,“阁主有令,在找到净化之法前,任何人不得伤害耿天!”
清薇与几位月宫长老也并肩而立,月华之力连成一片,与星陨一系的星光分庭抗礼。
但场中更多的星殿弟子、执事,此刻却面露犹豫。耿天此刻的模样太过骇人,那纯粹的黑暗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排斥。终焉之种的传说在高层中并非秘密,此刻亲眼见到“魔化”景象,不少人心中天平开始倾斜。
“玉衡师兄,难道你要为了一介入魔弟子,置宗门安危于不顾?”星陨真人声音冰冷,“阁主远在南荒,鞭长莫及。今日若让这魔种走脱,他日必成玄黄大祸!届时,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玉衡子气结。
就在双方对峙的刹那,黑暗光柱中的耿天,动了。
他缓缓低头,那双纯黑的眼睛扫过下方众人,眼神空洞,不带任何情感,却让每个被注视的人都感到灵魂冻结的寒意。
“蝼蚁……”
沙哑、重叠、仿佛无数声音混杂的诡异语调,从耿天喉间挤出。这不是他的声音,而是终焉之种借他之口发出的呓语。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轰——!”
天枢洞废墟中,那些破碎的星辰锁链、崩裂的星砂、乃至残留的封印道纹,同时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股黑色的金属洪流,汇聚于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达三丈、通体漆黑、边缘流淌着暗红血光的狰狞巨镰!
镰刃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前方百丈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布,凭空消失!留下一个边缘不断蠕动、试图自我修复的黑色空洞!
一击之威,已触摸到空间法则的本质!
“退!”玉衡子脸色剧变,月华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月轮护盾,挡在众人之前。
黑色镰刃斩在月轮护盾上。
“咔嚓——!”
护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布满裂纹,轰然破碎!玉衡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
“一起上!诛魔!”星陨真人眼中精光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耿天主动攻击,坐实“入魔”罪名!
他双手结印,头顶浮现一枚巨大的星辰印章,印章底部刻着“镇魔”二字,正是星殿传承古宝“镇魔星印”!印章化作山岳大小,携带着镇压万魔的星辰伟力,轰然砸向耿天!
星枯真人则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以无数细小骷髅头骨串成,摇动间鬼哭狼嚎,射出万千惨白骨刺,专攻神魂。
其余十余名金丹执事也各施手段,星光、剑气、符箓、法宝,化作一片毁灭洪流,淹向黑暗光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耿天——或者说控制他身躯的终焉之种——只是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松开巨镰。
巨镰自行悬浮,刃身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镇魔星印、白骨幡、万千攻击……所有袭来的力量,在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分解、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这不可能!”星陨真人瞳孔骤缩。镇魔星印是专门克制邪魔的异宝,对黑暗力量有极强的压制效果,为何会无效?!
“因为那根本不是‘魔’。”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耿月不知何时已挣脱清薇的阻拦,飞身来到黑暗光柱边缘。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怀中的星核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终焉之种的本质,是‘虚无’,是‘终结’,是一切存在的对立面。你们的攻击,无论正邪,无论属性,对‘终结’而言,都只是……养分。”
她看向光柱中央那双纯黑的眼睛,声音颤抖却清晰:
“天哥,我知道你听得到。星核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