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轩内室,月光纱帐低垂。
耿月醒来时,已是翌日黄昏。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暖色。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父亲耿正阳布满血丝却满是关切的眼睛,以及春桃红肿的眼眶。床边还站着两位气质出尘的陌生人——一男一女,皆着星月纹饰的月白长袍,正是天星望月阁的玉衡子与瑶光。
“月儿,你终于醒了!”耿正阳声音沙哑,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
“爹爹……”耿月声音微弱,感觉脑海仍有些胀痛,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如同潮水般翻涌又退去。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块被净化后的星纹石,不,现在应该称为“星核”,正静静躺在锦被上,温润微凉。
“小姐,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了!”春桃抹着眼泪。
玉衡子上前一步,温和道:“耿姑娘,感觉如何?星纹石残留的意念冲击非同小可,若有任何不适,请尽管告知。”
耿月定了定神,看向这位气质超然的仙师,轻声问道:“那位……巷口的男孩,他……可还好?”
此言一出,室内几人都神色微动。
耿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孩子……名唤赵天,是府中家丁赵铁柱之子。他也受了些冲击,但无大碍,已安置在客院休息。”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月儿,你与那孩子……昨日那种共鸣……”
耿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她该如何解释?说那是跨越百万年时光的灵魂羁绊?说他们前世是并肩守望的伴侣?
最终,她只轻声道:“女儿也不知……只是当时感觉,他的气息很温暖,很安心,就像……就像本该如此。”
玉衡子与瑶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耿姑娘,”玉衡子正色道,“星纹石乃上古星神一脉本源碎片所化,其内封印的‘蚀星之秽’,是上古某场浩劫遗留的恐怖污染。你能以月华本源与之共鸣并最终净化它,绝非偶然。而你与那赵天孩童产生的本源共鸣,更是旷古罕见。”
他目光炯炯:“若我所料不差,你身负的月华本源,恐怕与上古月神一脉有极深渊源。至于那赵天……”他停顿片刻,“他身上那股至阳至纯、秩序初生的气息,连我都难以看透。”
耿正阳心中巨震。他虽然猜到女儿天赋异禀,却没想到竟牵扯到上古神只!这福缘,未免太过骇人!
“仙师的意思是……”耿正阳声音干涩。
“耿家主,”玉衡子神色郑重,“令爱资质,万载难逢。我天星望月阁传承自上古,阁中存有部分月神与星神遗泽。若令爱能入我阁中修行,必可得最正统的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向耿月怀中的星核:“这枚星核已被净化,其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星辰本源意识,对耿姑娘大有裨益。它选择追随你,亦是缘法。”
耿月抚摸着温润的星核,脑海中那些破碎的信息逐渐清晰了一些。她看到了远古星空的辉煌,看到了星辰权柄的交替,也看到了那场导致星神陨落、留下“蚀星之秽”的惨烈偷袭的模糊片段。更重要的是,她感知到了星核中那一丝微弱意识传来的亲近与依赖。
“爹爹,”耿月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有着超越年龄的认真,“女儿想去。”
耿正阳张了张嘴,喉头哽咽。他自然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但女儿才五岁,就要离开家去那遥远神秘的宗门……作为父亲,他如何舍得?
“耿家主不必急于答复。”瑶光柔声道,“此事关乎令爱前程,可仔细思量。这几日我们会在云梦城暂住,待风波平息再议。”
“风波……平息?”耿正阳苦笑,“昨日之事,恐怕已传遍全城。那黑袍邪修虽被……被那位存在抹去化身,但其本尊未必罢休。还有星纹石之事……”
“关于昨日那位出手的存在,”玉衡子神色变得极其严肃,“其层次已超越我等理解范畴。此事我已用秘法传讯回阁中,阁主亲自回讯:顺其自然,莫要深究,更不可对外宣扬。”
他看向耿月:“那位存在最后似乎对令爱与那赵天孩童有所馈赠。这是他们的造化,亦是变数。”
室内陷入沉默。夕阳彻底沉入西山,侍女悄然点亮烛火。
耿月忽然问:“爹爹,赵天……他现在在哪里?女儿想见见他。”
第二节:客院灯火
耿府东侧,一处清净的客院厢房。
赵天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内视。
眉心处,那点帝师馈赠的微光已完全融入纯白源质火种。原本黄豆大小的火种,如今已壮大至鸽卵大小,核心处多了一点璀璨星光,与外围的纯白光晕交相辉映,流转不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质被这融合后的力量进一步滋养、加固。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更加敏锐,吸纳炼化的速度提升了近三成。更重要的是,那点星光似乎让他与星辰之力产生了微妙的联系,虽然远不及月华那般亲近,却也不再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