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退走了?
耿正阳又惊又疑,但他顾不得细想,立刻下令:“追查!启动城防预警!救治伤者!”自己则身形一闪,落到揽月轩露台,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灵力迅速探查她体内。
“爹爹,我没事。”耿月依偎在父亲怀中,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仍不由自主地看向后院方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耿正阳后怕不已,随即沉声问,“月儿,刚才那道金白光芒,你可看清从何而来?是何人所发?”
耿月摇头,她确实没看清具体来源,只模糊感应到方向,更不知是何人。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那光芒……很温暖,很舒服,赶走了坏东西。”
耿正阳眉头紧锁。温暖?舒服?能瞬间净化那诡异阴影,逼退至少是金丹期邪修的力量,岂止是“温暖舒服”?那至少是品质极高、偏向纯阳或神圣属性的力量!府中何时隐藏着这样的高人?是客卿?还是……?
他深深看了一眼后院方向,没有立刻前往探查。当务之急是处理善后,加强戒备,防止敌人去而复返。同时,那道神秘的金白光芒是友非敌,救了女儿和耿府,不宜贸然惊动。
这一夜,耿府无人安眠。
库房阵法受损,三名护院身亡,七人重伤,皆被阴邪之力侵蚀,需要长时间祛除。星纹石安然无恙,但盒上的清心符已全部化为灰烬,石头底部的暗红裂痕,似乎又扩散了一丝,散发出更浓的不祥气息。
耿正阳连夜召集心腹族老商议,并派人向城主府紧急通报。星纹石已成烫手山芋,留在府中恐有大祸,但贸然交出,又可能引来更贪婪的觊觎。
后院,赵铁柱家中。
赵天躺在床上,心脏仍在怦怦直跳。刚才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了体内那缕纯白源质火种,凝聚于指尖,朝着那威胁到月华气息(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阿月!)的阴影弹出了一丝。他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更没想到会暴露自己。
“天儿,刚才外头乱糟糟的,你没吓着吧?”赵铁柱推开房门,不放心地来看儿子。前院的动静他们也听到了,但作为下人,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岗位,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
“爹,我没事。”赵天小声说,装作刚被吵醒的迷糊样,“是进贼了吗?”
“嗯,听说挺凶的,不过被打跑了。”赵铁柱含糊道,不想吓着孩子,“睡吧,没事了。”
关上门,赵天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刚才的惊鸿一瞥,那月华中的清冷与熟悉,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里。是她,一定是她!阿月也转生到了这个时代,就在耿府,而且身份显贵!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但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下。他们相见了,却不相识,甚至不能相认。他只是一个家丁之子,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更重要的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注意到了她!那沙哑声音最后的贪婪低语,犹在耳边。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阿月的暴露和他自己的出手,变得更加复杂。
“必须更快变强。”赵天握紧了小拳头,眼中再无一丝孩童的迷茫,只剩下属于赵战的坚定与决绝,“无论要面对什么,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揽月轩,耿月同样无法入眠。
她躺在纱帐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眉心月牙印记。那温暖金白光芒的气息,与灵魂深处的悸动,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会是他吗?那个在她破碎记忆中,光芒万丈、守护一切的身影?如果真的是他,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是那样一道微弱的光芒?
还有那退走的敌人,那沙哑声音对月华本源的贪婪……让她不寒而栗。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得想办法……去见见那道光芒的主人。”耿月心中默默想着,“还有星纹石,必须尽快处理。爹爹他们……恐怕应付不了接下来的风雨。”
两个小小的灵魂,在这动荡之夜的余波中,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而在耿府之外,云梦城某个阴暗的地下密室中。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血液。
“咳……好纯净……好霸道的力量……”黑袍人沙哑地自语,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一丝惊惧,“差点毁了本座这具‘影傀’……耿府……竟然藏着这样的高手?还是说……是那石头本身的反噬?”
他面前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中央摆放着几块碎裂的、失去光泽的黑色骨片。
“计划有变。”黑袍人喘息稍定,眼中幽光闪烁,“星纹石必须到手,那是主上指定的‘钥匙’碎片之一。还有那个小丫头……天生月华本源,简直是献给主上最好的祭品!至于那个隐藏的高手……”
他沉默片刻,发出阴冷的笑声:“看来,得让‘那边’的人也动一动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