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文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金先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我们?”金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们只是一群追寻古老力量、探索灵魂奥秘的……行商而已。我们感兴趣的,是特殊的灵魂,是上古遗留的契约,是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庆文:“比如,贵王府中那位月神转世的侧王妃……她身上那古老而纯粹的月神灵魂印记,就非常有趣。又比如,北境王身上那与王朝气运纠缠的魂魄……若是能‘采集’到,无论是用于研究,还是用于某些……仪式,都价值连城。”
赵庆文背脊发凉。对方不仅知道蚀魂散,知道王爷状况,竟然连阿月的月神转世身份都一清二楚!他们到底在王府中渗透到了何等地步?他们的目的,竟然不仅仅是权力,而是……灵魂?!
“你们……想怎么做?”赵庆文声音干涩。
“合作。”金先生走回桌前,“我们提供‘噬魂妖骨’和必要的‘技术服务’,帮助六爷您……解决掉该解决的人,得到您想要的权力。作为回报,我们需要在事成之后,获得研究那位月神转世者和……北境王残魂的‘许可’。当然,是‘和平’的研究,不会伤及她们母子的性命,毕竟……活着的样本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支持,比如……帮助六爷您,更稳固地掌控北境,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变局’中,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诱惑,巨大的诱惑,伴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赵庆文心跳如鼓。他原本只是想利用赵文瑾,自己躲在后面渔利。但现在,似乎有一条更危险、但也可能收获更大的路摆在了面前。
对方的力量和神秘,远超他的想象。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拒绝?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会轻易放过他吗?
“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赵庆文最终说道。
“当然。”金先生也不逼迫,收起那“噬魂妖骨”,“三天。三天后,我在此等六爷的好消息。不过提醒六爷一句,时间不等人。据我们观察,王府里的那位‘病人’,最近似乎有了一些……有趣的‘变化’。再拖下去,变数可就大了。”
赵庆文心中一凛。变化?难道王爷真的有好转迹象?还是赵文瑾又做了什么蠢事?
他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山庄。
回城的马车上,赵庆文脸色阴沉如水。黑水商行,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可怕得多。他们的目标诡异而危险。
但……那份诱惑也是实实在在的。如果真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彻底铲除赵文瑾和王爷,自己独掌北境,甚至获得那所谓的“更强大力量”……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需要好好权衡,也需要……了解更多。
“去,查清楚,文瑾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禁园那边,赵嵩和阿月,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他对心腹下令。
暴风雨前的宁静,似乎快要结束了。
第三节:流言暗起,军心浮动
北境王城,军营。
底层士兵的营房里,熄灯之后,正是闲话之时。
“……听说了吗?王爷的病,好像又重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营里一个资格很老的火头军,姓王,人称老王头。
“老王头,你又从哪儿听来的?不是说王爷只是需要静养吗?”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
“静养?哼!”老王头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侄子,在王府里当差,虽不是什么体面位置,但也听到点风声。说是前几日,有人想在王爷的药里动手脚!被赵供奉发现了!你说,要是王爷只是寻常病着,谁会费这心思?”
“什么?!有人给王爷下毒?!”几个声音同时惊问。
“嘘!小声点!”老王头紧张道,“这事儿可不敢乱传!但我那侄子说,赵供奉气得够呛,这几天看谁都像贼。王爷那边……唉,怕是有人不想让王爷好啊。”
营房里一片寂静。北境军卒,大多都是跟着赵庆林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卒,或者是在北境扎根、深受赵庆林庇护的边民子弟。他们对北境王的感情,绝非寻常。
“他娘的!哪个狗娘养的敢害王爷?!”一个暴躁的声音骂道,“要是让老子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就是!王爷待咱们怎么样?没有王爷,北境早就被狄人踏平了!咱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会不会是……朝廷那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放屁!”老王头啐了一口,“女皇陛下是王爷的嫂子!当年也是一起打过仗的!再说了,朝廷要害王爷,用得着这么下作?我看啊,八成是府里出了内鬼!有些人啊,看王爷病了,心思就活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