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准备发力向上攀爬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无数细小沙粒滚动的触感。这感觉……不对劲!我猛地缩回手,借着井壁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看向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沾满了粘稠的黑油,但在那油污之中,赫然粘附着许多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微弱银灰色金属光泽的颗粒!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油污中微微蠕动、聚集!
纳米机器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入脑海!它们不是自然存在的污垢!
就在我惊骇的注视下,指尖上那些微小的银灰色颗粒,如同被无形的指令驱动,迅速汇聚、排列!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军队,在粘稠的油污表面快速移动、组合。仅仅几秒钟,一个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清晰无比的警告语,赫然出现在我的指尖前方那根粗大缆绳的油污表面:
“第七祭坛激活”
幽冷的银灰色光芒,在暗红的应急灯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寒意从脊椎骨瞬间窜上头顶!它们在这里!它们无处不在!它们甚至能感知我的触碰,并立刻做出反应!第七祭坛……激活了?这意味着什么?是我触发了什么?还是时间到了?林默的存在,本身就是激活的钥匙?
恐惧让我几乎想立刻松开缆绳掉下去,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这个念头。掉下去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爬上去,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我咬着牙,再次伸出手,不顾那滑腻粘稠的触感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纳米颗粒蠕动感,死死抓住了缆绳。林默,向上!
手臂的肌肉在每一次拉扯中发出酸痛的抗议,缆绳上粘稠冰冷的油污沾满了手掌和衣服。攀爬的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向上挪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井壁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只有下方遥远的暗红应急灯光和头顶无尽的虚无。林默……这个名字在每一次沉重的呼吸中,在每一次肌肉的颤抖中,被反复确认。
不知爬了多久,汗水早已浸透衣服,又被井道里的冷风吹得冰凉。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就在我几乎力竭,快要抓不住缆绳时,头顶斜上方不远处,井壁上固定缆绳的一个巨大金属卡扣处,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一个用来固定多股缆绳的沉重U型卡扣,卡扣旁边,有人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在布满锈迹的金属表面,深深地刻下了七个方方正正的“正”字。刻痕很深,边缘翻卷着暗红的锈迹,像是某种计数标记,又像是某种怪异的符号。
七个“正”字……正好对应“第七祭坛”?是巧合?还是……某种提示?林默……这个名字和这些符号之间,是否存在着我尚未理解的关联?
就在这时,我胸前的口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的高频震动!是我的备用通讯器,一个经过多重加密、信号极其微弱的微型设备!它竟然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信息?在这种深井之中?
我心头狂震,一只手死死抓住缆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通讯器。屏幕上没有任何号码显示,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加密视频接收中——来源:未知”。
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视频,就是指向“第七祭坛”的钥匙!它或许能告诉我,林默究竟是谁!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播放键。
微型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模糊,带着老式摄像机的噪点和晃动感。背景是灰暗的天空和城市参差不齐的天际线。镜头焦点对准了一栋老旧建筑的天台边缘,斑驳的水泥围栏上,“仁爱医院”四个褪色的大字依稀可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裙的少女,背对着镜头,站在天台边缘。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画面是慢镜头播放,每一帧都拉长到令人心碎。少女的身体在风中显得异常单薄,她似乎想回头,动作却极其缓慢。就在她微微侧脸的瞬间,镜头捕捉到了她的右耳廓。
在她右耳垂下方,靠近耳蜗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深褐色的痣。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那颗痣……太熟悉了!仿佛在镜子中无数次凝视过!
慢镜头还在继续,时间仿佛被冻结。那颗小小的痣在慢速播放的高清画面下,边缘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像素级的波动!它不再是静止的色素沉淀,其形态在超慢速的解析下,开始扭曲、拉伸、重组!深褐色的色素点如同活了过来,快速分解、排列,构成了一组极其精密、不断闪烁变化的……复杂编码!
那编码的形态、结构、闪烁的频率……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冻结!不需要任何比对,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毛骨悚然的认知瞬间攫住了我——那组在少女耳垂下方痣点中“变形”呈现的编码,其核心特征,与我后颈皮肤下那个冰冷的、作为“容器”与外界数据交互的神经接口的底层编码……完全一致!
“轰!”
大脑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二十年前……仁爱医院天台……坠楼的少女林晨……她的身体特征信息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