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送行。他特意起得很早，趁着大家还在睡觉，悄悄收拾好东西，一个人走了。
不是不想告别。是怕告别。
那些人的眼神，他受不了。
“走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万灵谷上空，那个巨大的五芒星还在缓缓旋转。五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比任何烟花都漂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晨光里。
走了三天，他来到了新黑石城。
不是之前那个黑石城——那个以炼器闻名的黑石城。是另一个，以防御工程学院闻名的新黑石城。
站在城门口，苏然愣住了。
城外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空旷的荒原上，多了许多新建的村落。那些村落的房屋，都按他设计的“梯形地基”建造，看着就结实。村周围还有简易的防御墙，虽然不高，但足够挡住小股妖兽。
一群工匠正在加固其中一道墙。他们挖地基、铺钢筋网、砌石头，干得热火朝天。
苏然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些钢筋网，正是他设计的“柔性钢筋网”。用韧性强的黑铁制作，埋在地基里，地震时能变形吸收能量。
“师傅，这墙是按什么图纸建的？”他问一个正在砌墙的老工匠。
老工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外地来的？”
苏然点头。
“这是我们石工大师设计的。”老工匠骄傲地说，“梯形地基，柔性钢筋网，黑石加橡胶木交替砌筑——能抗三级地震！”
苏然笑了。
“石工大师？”
“对。”老工匠指着城里方向，“防御工程学院的工程师。这两年，他带着我们加固了几十里城墙，还帮周边村子建了上百座防御工事。”
苏然点点头，没再问。
他站起身，往城里走。
刚走到城门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公子？”
苏然回头。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图纸，满脸惊喜。
“石工？”苏然也愣了。
石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苏公子！你回来了！”
苏然笑了。
“回来了。”
石工激动得直晃他的手。
“你知道吗？你那套城防方案，我们推广到周边十个城市了！每个城市都在用！还有那些村落，按你的方法建的防御工事，去年狼潮的时候，一个都没被攻破！”
苏然被晃得有点晕。
“石兄，你先放手……”
石工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太激动了。”
他拉着苏然往城里走。
“走，我带你去看看。”
城里，变化更大。
街道上，多了很多“城防知识宣传栏”。木板上画着简易的抗震结构示意图，旁边还有文字说明。不少百姓围在宣传栏前，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
一个老农指着图上的梯形地基，对旁边的人说：
“我家那房子，去年按这个改的。今年地震，隔壁家的塌了，我家好好的！”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我家也改了。墙没裂，房没倒，连瓦都没掉一片！”
苏然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暖洋洋的。
石工在旁边说：
“这些都是按你那本《城防结构设计手册》改的。我们印了一千多本，发给每个村子。还开了培训班，教大家怎么看图、怎么施工。”
他顿了顿。
“现在，连普通百姓都懂一点城防知识了。”
苏然看着那些宣传栏，看着那些讨论的百姓，忽然有点感慨。
他写的那些东西，真的有用。
真的改变了这个世界。
走到学院门口，石工停下脚步。
“苏公子，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推开门。
苏然走进去，愣住了。
学院的大厅里，立着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是整座新黑石城的地形——城墙、街道、房屋、防御工事，全都按比例缩小，做得惟妙惟肖。
沙盘旁边，围着一群人。有穿工装的工匠，有穿长袍的学者，还有几个穿着讲究的官员。他们正对着沙盘，讨论着什么。
石工指着沙盘说：
“这是我们按你的方案，重新规划的城防系统。城墙全部加固，城门全部改造，城内的避难所也建好了。下次再有地震，或者狼潮，城里的人就有地方躲了。”
苏然看着那个沙盘，半天说不出话。
石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公子，这都是因为你。”
苏然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