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气息,如同一座座太古神山,从那白衣身影的身上轰然散开,朝着秦风一行人当头压下。
这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她身为一世之尊,镇压万古,睥睨天下的无敌道果所化!
是她那颗冰封了二十余万载,杀尽九天十地,也再无波澜的帝心,所释放出的绝对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圣人王来了,也要被瞬间碾成齑粉,大圣来了,也要道心崩溃,化为劫灰。
甚至,连另一位古之大帝在此,也要全力以赴,严阵以待。
这股气息,便是她身为狠人大帝的证明,是她横推一世无敌手的凭证!
然而,这足以压塌万古,让星河倒转的恐怖帝威,在冲到秦风面前三尺之地时,却如春雪遇烈阳,又似微风拂过大江。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秦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他身后的众女神,更是连表情都懒得变化一下。
石矶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觉得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远没有自家夫君的怀抱来得有趣。
怎么可能?
那白衣身影,那屹立在人间道之绝巅的狠人大帝,万古不化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那双看过万古生灭,葬过仙神佛魔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震惊”的情绪。
她的帝威,她的道,她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成了虚无。
对方甚至没有出手,没有调动任何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作了笑话。
这种无声无息的碾压,比一场惊天动地的帝战,还要让她感到不可思议,还要让她感到……挫败。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秦风身旁,那位风华绝代,气质宛若开天辟地第一株柳树的女子。
柳神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没有畏惧。
有的,只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和一种……跨越了无尽纪元的,深深的同情。
柳神能感受到。
她能感受到那张鬼脸面具之下,隐藏着何等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种为一人守一世,为一念等万古的执着与寂寥,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曾经也经历过的,漫长到让人绝望的等待。
狠人大帝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柳神的目光,比刚刚那无声的帝威碰撞,更让她感到心惊。
那是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对方不仅无视了她的力量,甚至……看穿了她的灵魂。
就在狠人大帝心神失守的刹那,秦风终于开口了。
他无视了那依旧在虚空中涌动,却对他毫无作用的凛冽杀意,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张鬼脸面具,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时光迷雾,看到了面具下那张足以让仙神都为之失色的绝世容颜,以及那颗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灵魂。
“才情万古,古今第一。”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为一人而成帝,为一人而逆活九世,你的确很惊艳。”
一句句的肯定,让狠人大帝的杀意,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她以为对方是某个从仙域归来的古老存在,知晓她的过往。
可秦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秦风话锋一转,那淡然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惜。
“但你也很孤独。”
“你守着他的回忆,以惊艳万古的才情,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冷的坟墓,一座囚禁了自己二十几万年的牢笼。”
轰!
狠人大帝的脑海,一片空白。
坟墓?
牢笼?
从未有人敢如此评价她!
从未有人敢如此否定她耗尽一生,所坚守的道!
她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将四周的虚空切割出道道漆黑的裂缝。
可秦风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像是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她用二十万年时光铸就的坚冰。
“你觉得,他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开心吗?”
他……
当这个字,从秦风口中轻飘飘吐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这个字,就像是一柄烧红了的,淬炼了亿万次的神剑,没有丝毫阻碍地,狠狠刺入了狠人大帝那颗自以为早已万古不化的道心最深处!
那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软,也是她唯一的禁忌。
是她可以为之与世界为敌,也可以为之埋葬自己的,唯一的执念!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她的过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