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自行车链条缺少润滑而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空荡的街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盟主，那群人应该已经走了，”坐在车斗里的罗通看着那栋昨天还灯火通明的破旧楼房说道，“昨晚那么热闹，今天连个鬼影都没了。”
听到罗通的话，正低头查看系统面板的林晨抬起头，朝那栋高楼望去。
“嗯，看起来确实走了。”
林晨点了点头，“我昨晚看那么多人聚在那儿，还以为有个兑换石柱呢，看来是多心了。”
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对正在蹬车的宋立明说道：“不过，还是过去看看。昨天那阵势，我不信他们只是在那儿过个夜。”
车子很快来到楼底，林晨抬头打量起这楼，并不高不到十层，即便在这片城市边缘也算不上最高。
可或许是因为昨天那群人停留过的缘故，在他眼中，这栋楼显得格外扎眼。
没再多想，林晨迈步朝楼梯走去。刚踏上两步，身后的罗通就拉住了他的衣服：
“盟主，要不……让护卫蚁走前面？谁知道那伙人走没走干净？”
林晨笑了笑：“要是没走干净，咱们刚到楼底，人家要么攻击，要么就该让咱们滚蛋了。还能让咱们三个人大摇大摆摸上老窝？”
罗通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楼梯间十分昏暗，可越往上走，林晨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连他这个不知杀了多少生物的求生者都有些反胃。
“这得杀多少丧尸？还是他们把尸体都搬上来了？不然味儿怎么这么大？”身后的宋立明也掩着鼻子，低声道。
林晨没搭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不是丧尸的血。丧尸的血他再熟悉不过，由于死亡太久了，血液中的腥味早就淡了，只剩下腐臭味。而眼前这股浓烈的气味，分明是新鲜的血。
……
六楼。昨天手电光柱最亮的那一层。
刚踏上这一层，林晨的脚步就是一顿
只见地上有几道拖拽的血痕，一直蜿蜒到最里面一间关着门的房间里。
门缝下面，粘稠的血液已经溢了出来，红的发黑。
站在门口的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滩血和散落一地的女性衣物。
“盟主，这……这……”罗通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晨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景象，让门口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狭小，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粘稠的血液已经将原本的地板染成了红色。
三名年轻女性以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浑身赤裸，身上遍布抓痕与淤伤。其中一个，双手被一条麻绳反绑在身后。
至于地上那铺满了房间的血液，源头正是她们胸前深深的伤口。
“靠！”罗通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宋立明脸色惨白如纸，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身体微微发抖。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从脚底直冲林晨头顶。他想起区域频道里那些鼓吹末世法则的家伙，想起那些炫耀“战利品”的人渣。
平时在频道中虽常听说这类事，可耳闻千遍，也远不及亲眼所见万分之一震撼。
“畜生……”
林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上前，默默割断了绑在那名女子手腕上的绳子。
他站起身，将门口几乎僵住的宋立明拉出房间，又对门外脸色同样苍白的罗通道。
“别愣着，去找点木头来……把她们火化了吧。”
三人从大楼各处找来桌椅、木板和旧报纸，堆在那间屋子里。
随着林晨将点燃的报纸扔进去，火焰轰然腾起，热浪混着浓烟涌出门外。
林晨站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那跳跃的、橘红色的火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身旁两人的肩膀，转身下楼。
到了楼下三轮车旁，林晨不自觉地回头望去——六楼窗口正冒出滚滚浓烟。罗通和宋立明也跟着抬起头。
“都怪我，”宋立明忽然崩溃似的流下泪来，“昨天我在附近清理丧尸时，就听见这栋楼里有叫声，可我没放在心上，都怪我！”
林晨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怪谁？谁都不怪！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群没了人性的杂碎！”林晨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力量。
“别自作多情，你一个人能帮多少？区域频道里，这种事听得还少吗？”
这一脚把宋立明踹清醒了些。他抹了把眼泪，咬牙道：
“别让我碰上那群王八蛋！我昨天见过他们的脸！让我碰到，我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