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踉跄着在密林中穿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胸口印记处传来的撕裂痛楚,与强行引导地脉之力反噬造成的神魂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必须远离那片乱石滩,远离地形尸傀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南荒的夜晚,任何一点血腥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终于,在体力即将耗尽时,他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藏身的地方——一棵不知名古树的树洞。古树粗壮无比,需数人合抱,树干底部因年久腐朽,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蜷缩进去的狭小空间。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和茂密的蕨类植物遮掩,还算隐蔽。
阿土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钻了进去。树洞内弥漫着腐朽木头和泥土的气息,空间狭小,但至少能隔绝部分视线和气息。
他背靠洞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不能……睡……”阿土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在这种地方昏迷过去,无异于自杀。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从怀中取出灵石或丹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最后两块下品灵石已在山洞中耗尽,而疗伤丹药……他本就不多,之前也早已用完。
穷途末路。
阿土苦笑一下,却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不敢咳出声。
现在,只能依靠自己,和那枚沉寂的印记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尝试运转最基本的引气法诀。然而,经脉受损,灵力枯竭,外界灵气又稀薄驳杂,引气入体的效率低得可怜。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一丝灵力,恐怕都要数个时辰。
而他的伤势,等不了那么久。
神魂的刺痛一阵阵袭来,如同细针不断扎刺。胸口印记处更是传来空洞的虚弱感,仿佛那里被挖走了一块。那是过度透支印记本源力量的后果。
“地脉……同源……”阿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的印记力量源自地脉,或许……可以直接从大地中汲取最精纯的地气来疗伤?
这个想法很冒险。直接汲取地气,若控制不好,狂暴的地气会瞬间冲垮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但此刻,别无选择。
阿土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心口印记。印记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炭火,但深处仍有一丝微弱的温热。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温热,如同点燃一点火星,尝试沟通脚下的大地。
起初,毫无反应。大地沉寂,地气深藏。
阿土没有放弃,持续传递着微弱的共鸣。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厚重之中。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最原始、最浑厚的土行之力在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回应,从极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模糊的、懵懂的“意识”,如同沉睡巨兽的呓语。它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
阿土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更加专注地传递着友善与渴求的意念。
渐渐地,一丝丝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土黄色气流,从大地深处渗出,透过树根,透过土壤,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这气流不同于寻常灵气,它更加厚重、温和,带着大地的沉凝与生机。它流入阿土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灼痛竟奇迹般缓解,破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缓慢修复。
更神奇的是,这气流流入心口印记时,那黯淡的印记竟微微亮起了一丝,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重新吹燃。印记开始自发地旋转,缓慢却坚定地吸收着这些精纯地气,转化为更易于吸收的温和力量,滋养着阿土受损的神魂和肉身。
有效!
阿土精神一振,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地气流入的速度和量,生怕过犹不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树洞外,夜色依旧深沉,偶尔传来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或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但这些,阿土都已无暇顾及。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导地气、修复自身的缓慢过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阿土缓缓睁开眼。
树洞内依旧黑暗,但他的视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能勉强看清近处的事物。胸口印记处传来温热的暖流,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神魂的刺痛减轻了大半,经脉的灼痛也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的修复感。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内重新凝聚出了一小缕精纯的土黄色灵力,虽然量很少,却意味着他重新踏入了炼气期的门槛。
他活下来了。
阿土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已被冷汗和污垢浸透,又粘又冷,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但比起之前的绝境,这已经好太多了。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有了行动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