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裂痕在地脉之气滋养下,已开始愈合。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神魂依旧沉寂,意识深沉。
他尝试以温和的神念轻轻触碰阿土的识海,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片浩瀚、沉重、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大地之意”隐约传来,将他的神念轻轻推开。
玉衡子心中暗叹。阿土的神魂,恐怕正在与地脉之心更深层次地融合,或者在接受某种传承、洗礼。这个过程,外力难以干预,只能靠他自己。
“师父,阿土什么时候能醒?”凌清墨一直没睡,守在旁边。
“说不准。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数日甚至更久。”玉衡子道,“我们需做长期打算。清墨,你也调息恢复,保持状态。为师守夜。”
“是。”
后半夜。
岩洞外,山风呼啸,偶尔传来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洞内阵法运转良好,将一切气息与动静完美隐藏。
阿土依旧昏迷。
但他的意识,并非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大地的最深处。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厚重温暖的黑暗,如同母亲的怀抱。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脉络”在黑暗中延伸,那是地脉,是灵机流动的轨迹。他“听”到了大地缓慢而悠长的“呼吸”,感受到了地壳深处炽热熔岩的涌动,也“看”到了地面上山川河流的轮廓,草木枯荣,生灵繁衍……
一幅幅模糊而浩瀚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太古之初,天地初开,清浊分离,大地承载万物……
山川移位,江河改道,地脉随之变迁……
生灵诞生,文明兴起,在大地上留下印记,又归于尘土……
有强大的存在,试图攫取大地本源,引发灾劫……
也有如地脉之心般的存在,默默守护,维系平衡……
浩瀚的信息,磅礴的意志,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渺小的意识。
痛苦。撕裂般的痛苦。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厚重”碾碎、同化。
但每当他的意识即将涣散时,总有一些“锚点”将他拉回。
师父严厉却关切的眼神……
师姐带着泪光的笑容……
青玉观后山那棵老松树……
地窟中,第一次感受到大地脉动时的温暖与踏实……
还有……内心深处,那份想要变强,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执念。
“我是阿土……”
“我是大地之子……”
“但我……更是我自己……”
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属于“阿土”的自我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
反而在这浩瀚大地意志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
那浩瀚的信息洪流渐渐平复,化为涓涓细流,融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磅礴的大地意志,不再试图同化他,而是如同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在他“身后”,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也是他需要承载的“重量”。
黑暗中,阿土“睁”开了“眼”。
他“看”到,在自己意识的核心,那颗“地脉之心”的虚影,正缓缓旋转,与他的神魂本源,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和谐的联系。
不再是简单的寄宿与借用。
而是……共生。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对大地之力的感知、理解、操控,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然修为依旧只是炼气期,但这份“权柄”的领悟,已远超境界。
岩洞内。
盘膝守夜的玉衡子,忽然心有所感,看向阿土。
只见阿土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一直微弱混乱的气息,开始平稳下来,并逐渐增强!
一股内敛而厚重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与周围的大地隐隐共鸣。
玉衡子眼中精光一闪。
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