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惨重。
但阿土冰蓝与淡金交织的眼眸中,平静依旧。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失去联系的左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坚毅取代。
能保住与地脉的连接,保住这得到加持的封禁结界,便是值得。
他缓缓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身前空气中——那里,原本悬浮着地脉源核残骸的位置,如今已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淡淡灵机。
源核彻底湮灭了。
这片地脉节点,失去了它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能量核心与灵性中枢。
但阿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浩瀚磅礴的地脉网络,并未因为源核的湮灭而立刻崩溃或紊乱。相反,因为之前源核主动剥离火种、将最后纯净灵性与全部记忆知识传承给他,以及他初步显化的地脉权柄引导,此刻的地脉之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 有序与凝聚,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球形空间,支撑着强化结界。
仿佛这片大地,在失去了旧的“心脏”后,正在尝试将阿土这个承载了火种与印记的“新节点”,作为临时的“枢纽”。
只是,这种“临时枢纽”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阿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站住,必须撑下去。
因为结界外,那“虚无之眼”在短暂的意念波动后,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漠然的凝视。
黑暗奇点所化的微粒在与地脉印记光粒对撞湮灭后,并未彻底消失。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黑暗余韵,依旧残留于阿土左手手腕的断连处,如同最顽固的污渍,缓慢而持续地释放着冰冷的虚无感,阻碍着左手与身体的联系恢复,甚至隐隐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但这似乎已不是“渊主投影”此刻关注的重点。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金光璀璨、浑然一体的强化结界,扫过地面上流转不息、与结界完美融合的淡金色地脉纹路,最后,定格在阿土那双异色眼眸,以及他虚按在空中的右手上。
“源核……湮灭……”
“权柄……嫁接……生命载体……”
“规则网络……重构……”
断断续续的冰冷意念,再次穿透结界,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杀意与嘲弄,多了几分审视与计算的意味。
它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快速的推演与评估。
评估这个失去了源核、却以人类孩童为临时枢纽、得到整片地脉意志加持的封禁体系,其稳定性、持久性,以及……新的弱点。
阿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计算力,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试图渗透结界,解析此刻地脉能量流转的每一个细节,寻找可能存在的、因“临时嫁接”而产生的规则漏洞或能量节点薄弱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左手的冰冷麻木,意识沉入脚下那浩瀚的地脉网络。
刚刚获得的地脉源核全部“记忆”与“知识”,此刻如同潮水般在他意识中流淌、整合。山川脉络的走向,地气灵机的生灭循环,封禁大阵的古老纹路与深层机理……这些原本晦涩难懂的信息,在他亲身与地脉深度绑定、初步显化权柄的体验下,正迅速被理解、吸收。
他“看”到了这片地脉节点,在龟爷爷镇守之前,更久远的年代里,其天然形成的能量汇聚结构与自我平衡机制。
他“看”到了封禁大阵是如何巧妙地借助这些天然结构,层层加固,形成对深渊气息的压制。
他也“看”到了,当地脉源核这个“心脏”湮灭后,整个地脉网络能量流转正在发生的、细微却不可逆的改变——一些原本依赖源核协调的次级能量节点,开始出现轻微的淤塞或涣散;地气灵机的整体循环速度,正在缓慢下降;封禁大阵某些远离核心的辅助纹路,其光芒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黯淡。
这个以他为临时枢纽的体系,就像一座失去了主梁、却用无数临时支架勉强支撑的古老建筑,看似稳固,实则内部应力分布已然改变,存在着诸多隐性的脆弱点。
而这些脆弱点,正在被结界外那冰冷的目光,一点点地扫描、标记。
“不能让它找到突破口……”阿土心中凛然。
他虚按在空中的右手,五指开始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玄奥韵律地勾画。
没有灵力光芒溢出,没有符文显形。
但他脚下地面流转的淡金色地脉纹路,却随着他手指的勾画,发生了精微的调整!
一些纹路的路径被稍稍拉直,减少能量损耗;一些节点之间的连接被加强,提升能量传输效率;某些区域的纹路密度被增加,以弥补因源核湮灭而出现的局部能量稀薄……
他在利用刚刚获得的地脉知识,尝试优化、加固这个以他为枢纽的临时能量网络!
这不是创造,而是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