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中的异响骤然加剧!不再是细微的气泡声,而是如同粘稠液体被大力搅动、又似湿滑躯体破水而出的瘆人声响!暗沉污浊的涟漪急速扩散,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潭面,将原本淡蓝清澈的温泉水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灰黑色!
那股阴冷、滑腻、充满死气与怨念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潭心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大半个洞穴!乳白色的祥和光晕仿佛被污染,变得黯淡浑浊。精纯的大地灵韵也受到了干扰,流动变得滞涩、混乱。
“戒备!”阿泰低吼一声,独眼赤红,断刀横于身前,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麻木,一步踏前,将凌清墨和阿土护在身后。他浑身肌肉贲张,仅存的右臂青筋暴起,刀锋上残留的血煞之气被激发,散发出惨烈的杀意。
凌清墨脸色煞白,识海中那冰冷“标记”被这突如其来的邪恶气息刺激,刺痛骤然加剧,让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咬牙强撑,一手将阿土拉到自己身边,另一手紧紧攥着残卷,体内新生力量核心疯狂旋转,竭力转化着周围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灵韵,试图稳住心神和伤势。
阿土小手还按在黑石上,冰蓝色的眼眸惊恐地望着那翻腾的灰黑潭水。心口的龟甲印记微微发烫,眉心的光点急促闪烁,纯净凛冽的力量本能地涌动,对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感。他感觉到,那潭水里的东西……很坏很坏,比之前船上那些骨头还要坏!而且……它好像很饿,很愤怒,目标……就是他们!
“清墨姐姐……它……它要出来了!”阿土的声音带着颤抖。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只惨白浮肿、布满暗绿色苔藓与水垢、指甲尖锐如钩的人手,猛地从灰黑色的潭水中探出,死死抓住了潭边的岩石!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惨白浮肿的手!
两只手用力一撑,一个扭曲、臃肿的身影,缓缓从潭水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它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被水长期浸泡后的惨白浮肿,布满褶皱和破口,露出下面暗红发黑的腐肉。身上缠绕着大量湿滑粘腻、如同水草又似触须的黑色物质,这些物质深深嵌入它的皮肉,甚至从眼窝、口鼻中钻出,不断蠕动,滴落着腥臭的粘液。它的头颅低垂,长发(或者说是一团纠缠的水草和污物)披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张咧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口,正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嘶吼。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浓烈的死气和怨念,更有一股与沉船方向同源的、污秽混乱的幽冥气息!仿佛它是被那种污秽力量侵蚀、改造后的产物,成为了这“净世灵眼”中被污染的“一部分”!
“水……水尸?还是被那鬼东西弄出来的傀儡?”阿泰倒吸一口凉气,独眼中凝重无比。他能感觉到,这东西虽然行动似乎有些迟缓(可能是因为刚爬出水面),但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和压迫感,远比之前那些骸骨怨灵要强!而且,它身上那些蠕动的黑色触须,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是此地灵脉被污染后,滋生的‘秽物’,或者……是被‘镇渊’封禁的污秽力量泄露,侵蚀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灵穴守卫或别的什么……”凌清墨迅速做出判断,声音因虚弱和刺痛而发颤,“小心它身上那些黑色东西!可能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和污秽之力!”
那浮肿的“水尸”似乎适应了一下岸上的环境,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透过披散的污秽“长发”,可以看到它根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似乎有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它“看”向了阿泰三人所在的方向,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咧得更开,发出更加兴奋和贪婪的嘶吼。
“嗬……钥……纯净……吞噬……”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意念,夹杂在嘶吼中传来,目标直指阿土!
果然,阿土作为“钥”的纯净力量,对这些被污秽侵蚀的存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烛火,吸引着飞蛾,也吸引着更可怕的掠食者!
“想吃小主?先过老子这关!”阿泰怒吼,知道不能等这东西完全适应,必须主动出击!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冲出,断刀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直劈“水尸”那浮肿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力气和杀意,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然而,那“水尸”的反应,却比预想中更快!
它看似臃肿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姿势猛地一扭,竟然避开了脖颈要害!断刀“噗”地一声,砍在了它缠绕着黑色触须的肩膀上!
预想中刀锋入肉、骨骼断裂的声音并未完全响起。刀刃切入浮肿皮肉和腐肉时,确实有阻滞感,但砍到那些黑色触须时,却如同砍中了坚韧无比、滑不留手的橡胶,大部分力道被卸去,只切断了寥寥几根!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切断的黑色触须断口处,猛地喷溅出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有生命般,一部分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