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甬道似乎变得更加宽阔,两侧岩壁上的幽绿、暗蓝微光也似乎更加密集、明亮了一些。而那些散落的骸骨,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堆积得也更高,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型的骨堆。骸骨的完整度似乎也更高了一些,不少骨架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双手抱头,有的则指向甬道深处,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更让凌清墨感到不安的是,空气中那种“有序”流动的阴寒死气,似乎正在变得更加明显。它们不再是无序地弥漫,而是隐隐形成了一股股细微的、缓慢旋转的“气流”,如同无形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向着甬道更深、更黑暗的下方流淌而去。仿佛在这条尸骸甬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持续地、吸收着这些阴寒死气,以及……那些骸骨中残留的怨念?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阿泰,脚步猛地一顿,手中断刀横在身前,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的吸气声。
“长老……凌姑娘……你们看前面!”
凌清墨和石岩长老顺着阿泰所指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大约十几丈外,甬道似乎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大厅”入口。而在那入口处的岩壁两侧,不再是随意散落的骸骨,而是……镶嵌在岩壁里的骸骨!
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人类骸骨,被某种力量,强行、整齐地、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姿势,“镶嵌”在了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岩壁之中!有些是半身嵌入,伸出嶙峋的臂骨,仿佛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有些是背靠岩壁,头骨低垂,如同在忏悔;有些则是被摆成了跪拜、匍匐的姿态,面朝甬道深处……
这些“镶嵌”的骸骨,骨架表面大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岁月。它们的眼眶空洞,却仿佛依旧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直勾勾地“盯”着甬道中央,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而在这些“镶嵌骸骨”的下方地面,则堆积着更多的、如同小山般的散碎骨骸,其中不乏一些体型庞大、骨骼粗壮、明显属于妖兽或未知生物的残骸。整个入口区域,阴寒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灰色雾气,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的怨念、痛苦、诅咒的意念,强烈了十倍不止,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击着三人的心神。
而在那“大厅”入口的中央,在无数“镶嵌骸骨”的“注视”下,在堆积如山的碎骨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座低矮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非石非玉,材质不明,表面光滑如镜,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唯有在幽绿、暗蓝的微光映照下,才能勉强看清其轮廓。石碑之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刻着一个简单的、却散发出无尽邪异与不祥气息的图案——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人形痛苦挣扎组成的旋涡。旋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圆点,仿佛连接着无间地狱。
仅仅是看着这个图案,凌清墨、石岩长老、阿泰三人,就同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神魂仿佛要被吸摄进去,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重叠的、来自深渊的、充满痛苦与诱惑的呓语。
“血……祭……”
“魂……来……”
“打开……门扉……”
“得享……永恒……”
石岩长老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摆脱了那诡异图案的精神侵蚀,他脸色煞白,低吼道:“闭眼!别看那石碑!这……这是地阴宗的邪门印记!是某种献祭或封印的标记!”
阿泰和凌清墨也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但脑海中残留的眩晕感和那诡异的呓语,却挥之不去。
“此地……大凶!”石岩长老喘息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这些骸骨……是被献祭的!这座石碑……恐怕是某种枢纽!我们不能进去!”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唔……”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闷哼,突然从石岩长老背后传来。
是阿土!
一直昏迷不醒、气息近乎于无的阿土,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眉心那点微弱闪烁的冰蓝光芒,毫无征兆地、骤然明亮了数倍!虽然依旧微弱,但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却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源自地阴宗遗迹的“指引阴符”骨片,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骤然变得滚烫!骨片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剧烈地蠕动、闪烁起来,散发出的邪异波动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直指那骸骨大厅、那黑色石碑之后,更深的黑暗!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阿土眉心冰蓝光芒的异动和骨片的剧烈反应,那黑色石碑上扭曲的漩涡图案,似乎也微微亮了一瞬,仿佛与两者产生了某种遥远的、邪恶的共鸣!周围岩壁上那些“镶嵌”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绿色的、微弱的磷火,一闪而逝!空气中弥漫的怨念与痛苦意念,也瞬间沸腾、尖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