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隔绝在外。这种“纯粹”的死寂,在这片混乱、扭曲、充满各种负面能量残留的石林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种精心布置的、令人不安的诡异。
就在三人驻足观察,心中警铃大作之时——
凌清墨的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的“窥视感”。这感觉并非来自那幽深石隙,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一片看似寻常的、布满阴影的乱石堆。
“后面!”凌清墨用尽力气,嘶声示警,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阿泰已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转身,断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朝着那乱石堆阴影最浓处,狠狠劈下!没有半分迟疑,完全是基于对凌清墨判断的无条件信任,以及自身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嘶啦——!”
刀光掠过,斩中的却并非实体,而是一团骤然从阴影中“跃”出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雾气!雾气被刀气劈散大半,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直刺灵魂的嘶鸣,剩下的小半雾气猛地向后缩去,重新融入另一片阴影,消失不见。
但那惊鸿一瞥间,三人都已看清——那雾气并非自然形成,其核心隐约有一张扭曲模糊、充满痛苦与怨毒的人脸虚影一闪而逝!
“阴魂!而且是残存的、带有执念的阴魂!”石岩长老脸色骤变,低喝道,“此地阴气如此之重,又有地阴宗遗迹,滋生、吸引或禁锢阴魂实属寻常!大家小心,这些东西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中,呜咽的风声里,甚至脚下湿滑的苔藓下,仿佛被阿泰那一刀惊醒,骤然响起了更多、更密集的、充满恶意的嘶嘶声、呜咽声、窃笑声!一道道或浓或淡、或大或小的灰白色、半透明影子,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缝隙中钻出、飘起,它们形态扭曲不定,有的依稀可辨人形,有的则纯粹是扭曲的怨念集合体,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散发着冰冷、死寂、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贪婪地“注视”着场中三个散发着鲜活生气(尽管微弱)与强大血气(石岩)的“猎物”。
更麻烦的是,那幽深石隙的方向,也传来了异动。原本“纯粹”的阴寒死气忽然翻涌起来,伴随着沉闷的、仿佛重物拖拽地面的摩擦声,以及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几个摇晃的、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的高大身影,缓缓从石隙的阴影中,踏了出来。
那些身影依稀有着人形轮廓,但动作僵硬,关节扭曲,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且布满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它们眼眶空洞,其中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持着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不祥寒气的残破兵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更加凝实的阴寒死气。
“是阴尸!地阴宗炼制的守卫!”石岩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厉色一闪,“而且看这气息和形态,并非新炼,而是不知在这阴气之地滋养了多少年的老尸,恐怕已有铁尸甚至铜尸的硬度!小心它们的尸毒和蛮力!”
前有阴尸堵路,侧有阴魂环伺。
绝境,似乎以另一种形式,再次降临。
石岩长老将背上的阿土紧了紧,低吼一声,体表隐隐有土黄色的微光泛起,那是强行催动垒石铸身秘法的征兆,代价是寿元的进一步燃烧。他横起石斧,目光如电,锁定了那几具从石隙中走出的、气息最强的阴尸。
阿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目中凶光闪烁,断刀斜指,气势沉凝,仿佛一堵即将崩塌、却也要将敌人一同埋葬的铁壁,挡在凌清墨与阴魂袭来的方向之间。
凌清墨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剧烈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的状态最差,面对这种物理与神魂双重攻击的敌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但她眼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片冰寒的冷静。她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按在冰冷的岩壁上,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新生力量,似乎感应到了外界浓郁的阴邪死气,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缓缓流转、共鸣。
绝地之中,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石隙深处,幽绿鬼火闪烁。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灰白影子,带着贪婪的嘶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