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压抑的中心,祭坛周围被斧灵力量清扫过的区域,却奇异地维持着一方相对平静、甚至带着微弱“守护”意志的“净土”。这意志源自祭坛顶部的残破石斧,虽微弱、警惕,却如同一圈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更深沉的恶意与窥探。
凌清墨靠坐在角落的岩壁旁,身下是厚实的兽皮。她并未立刻深度入定疗伤。方才唤醒斧灵、承受其意志冲击、又强行催动“墨玉”与不灭薪火,对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与神魂,是雪上加霜的负担。此刻,体内如同被彻底犁过、又遭烈火焚烧的废墟,经脉寸寸断裂淤塞的痛楚、丹田金丹濒临破碎的空虚与抽痛、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拼凑的钝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地冲刷着她的意志。
眉心道印彻底沉寂,连一丝感应都已捕捉不到。冰心诀的运转艰涩无比,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艰难跋涉,映照己身的效果微乎其微。唯有掌心那枚“墨玉”,依旧稳定地传来一丝温润的清凉,缓慢而持续地注入她的心脉与最关键的几条主脉,勉强维系着最后的生机循环,并以极其微弱的速度,尝试修复最严重的几处创伤。
她知道,以这种速度,想要恢复行动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而外界的危机,绝不会给他们如此漫长的时间。
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找到更有效的疗伤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掌心的“墨玉”,又缓缓抬起,落在祭坛顶部,那柄沉寂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蛮荒凶戾与守护气息的残破石斧**之上。
“同源墨玉……北冥……你亦为守护而来?”斧灵最后传递的意念碎片,在她脑海中回响。**
“同源”……是了。“墨玉”是北冥散人以自身本源与玄冥真水之精炼制,蕴含“寂灭守护”道韵,是“九星镇渊”大阵的“阴钥”阵基。而这“戮魔斧”,是“九星”之一,镇守东极,同为“镇封”与“守护”之物。两者之间,必有更深层次的联系与共鸣。**
或许……不仅仅是“墨玉”能唤醒、安抚斧灵。反过来,斧灵的力量与意志,是否也能对“墨玉”,对她的伤势,产生某种裨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危险的猜想。斧灵暴戾,意志混乱,虽因“同源”与“守护”暂时接纳,但任何直接的力量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她别无选择。常规的疗伤,太慢了。**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安。她再次闭上眼,但这一次,不是单纯的调息,而是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墨玉”之中。**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地接收“墨玉”的能量与信息,也不是尝试去“看”清其内部的符文结构。她的目标,更加“虚无”,也更加“直接”。
她尝试着,以自身与“墨玉”那日益紧密的联系为桥梁,以自己对“寂灭守护”之道的理解与感悟为“饵”,去“呼唤”,去“引动”“墨玉”深处,那属于北冥散人的、与眼前这“戮魔斧”同源的、那份“镇封”与“守护”的本源道韵!
这是一种极其抽象的操作。没有具体的法诀,没有力量的流转,只是一种纯粹的、心灵与意志层面的“共鸣”与“投射”。
她在心中,不断回想着北冥散人岩壁留字的悲怆与决绝,回想着“九星镇渊”画面中的浩大与牺牲,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于毁灭中求生,于绝境中守护的经历。她将这些情感与意志,化作一缕最纯粹的、无声的“弦音”,通过“墨玉”,缓缓地、持续地,“拨动”向祭坛方向,“拨动”向那柄沉寂的“戮魔斧”。
最初,毫无反应。祭坛寂静,石斧沉默。只有壁画的微光,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但凌清墨不急不躁,保持着心神的绝对澄澈与专注,持续地“呼唤”。她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墨玉”与“戮魔斧”之间,必然存在着这种超越了物质与力量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话”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更长。
就在凌清墨感到心神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共鸣的、带着一丝……“疑惑”与“审视”的震动,自祭坛方向,悄然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也不是通过“墨玉”,而是直接在凌清墨的心神中响起!是“戮魔斧”的残灵!它“听”到了凌清墨的“呼唤”,并做出了回应!**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沉凝”的意志波动,顺着这道初步建立的、无形的“心神桥梁”,缓缓地、试探性地,“流”向凌清墨,流向她掌心的“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