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躺在之前那块石台上,身上盖着几张厚实的兽皮,但依旧感到刺骨的寒意。身体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回归,带来的是比下潭之前更加沉重、虚弱、且无处不在的钝痛与空乏。经脉中灵力近乎干涸,丹田金丹黯淡沉寂,眉心道印毫无反应。唯有掌心那枚“墨玉”,传来稳定的温润与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能量,勉强维系着她最后的生机,并缓慢地滋养着最严重的几处内伤**。
“行者大人!您醒了!” 石岩长老第一个发现她睁眼,惊喜交加地扑到石台边,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眼中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阿土也立刻凑了过来,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紧紧抓住凌清墨一片衣角。
“我……睡了多久?” 凌清墨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刀割般疼痛。
“约莫……三个时辰。” 石岩长老连忙答道,同时将一只粗糙的皮囊凑到她唇边,里面是温热的、带着淡淡草药味的肉汤,“行者大人,您先喝点东西,润润喉,补充点气力。寒潭……寒潭彻底污了,那黑气(秽气)还在慢慢往外渗,这里的寒气和邪气都越来越重,不是久留之地了!我们……我们得赶紧走!”
凌清墨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肉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暖意与力气。她一边喝,一边缓慢地转动眼珠,观察着四周。
溶洞内的光线确实黯淡了许多,那些荧光苔藓大片大片地枯萎。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间都能感到肺部的刺痛与淡淡的腥臭味。阿蛮等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了仅剩的物资——几囊清水,一些风干的肉条,采集的荧光苔藓粉末(已失去大部分灵效),以及那些未用完的地阴墨玉碎块。一副更加结实、铺了厚厚兽皮与苔藓的简易担架,就放在石台旁。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与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但动作却有条不紊,沉默而迅速。显然,在她昏迷的这三个时辰里,石岩长老已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她醒来,或不得不带着昏迷的她,强行撤离。
“三个时辰……” 凌清墨心中计算着。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寒潭秽气喷发后的不稳定期,恐怕不会持续太久。一旦下方那条主污染脉再次剧烈波动,或者“渊主”的意志顺着脉络延伸过来,此地瞬间便会化为绝地。
必须立刻离开。但,去哪?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墨玉”传递的那幅“星图”。
下方的主脉,绝不可去。那是自寻死路。
东北方向,百余里外的“阳钥”(赤金晶石)所在?那里是“净秽之眼”的外围,必然是“渊主”力量的重点监控与侵蚀区域,危险程度恐怕不亚于此地,甚至更高。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这群几乎没有修为的凡人,长途跋涉前往,无异于送死。
那么,只剩下……那条飘忽不定、连接着数个不明节点的第三条线?
凌清墨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溶洞的西北方向。在“星图”的感知中,那条飘忽的线,最近的、相对清晰的一个“节点”,似乎就位于那个方向,距离此地……约莫二三十里的地下?
那个节点,在“星图”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混合了冰蓝与灰黑的光芒,气息混乱,难以判断吉凶。但“墨玉”标注的“变数、契机、九星之一?”几个字,却让她心中一动。
“九星之一”?难道指的是“九星镇渊”大阵中,九件作为“阵锁”的宝物(投影为“九星”)的其中之一?虽然可能也已损毁、遗失,或其投影被污染,但毕竟是当年大阵的组成部分,或许残留着特殊的法则或庇护?而且,距离相对较近,风险或许可控?
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看起来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选择了。
“去……西北。” 凌清墨喝下最后一口肉汤,用尽力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西北?” 石岩长老一愣。西北方向,是戈壁更深处,更加荒凉贫瘠,他记忆中那里似乎只有一片被称为“鬼哭石林”的险地,常年刮着怪异的阴风,据说有去无回。
“三十里……地下……可能有……避难所。” 凌清墨简短地解释,无法也无力说明“星图”之事,“信我。”
石岩长老看着凌清墨那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清澈的眸子,想到她之前的种种神奇,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西北就西北!老朽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阿蛮等人沉声道:“改向西北!目标,三十里!加快速度,但务必稳当!出发!”
众人虽有疑惑,但令行禁止,立刻调整方向。阿蛮与另一名最强壮的战士,小心翼翼地将凌清墨抬上担架。这一次,担架更加平稳,铺垫也更厚实。
凌清墨躺在担架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污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