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约莫三日。
凌清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虽不复全盛时的湛然清冷,却也褪去了涣散与空洞,恢复了沉静与明澈。深处那点冰蓝与赤金交织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地闪烁着。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不再有之前那种撕裂与千钧般的沉重感,虽然依旧虚弱、滞涩,但至少能够自如地活动了。她又尝试调动体内灵力。经脉依旧多处滞涩,灵力运转缓慢如龟爬,总量也仅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二,但至少,不再是彻底枯竭。一缕微弱的、混合了冰寒与一丝灼热的灵力,终于能勉强按照她的心意,在主要的几条经脉中缓慢流转了。
更重要的是,丹田中那枚混沌金丹,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光芒稳定了许多,不再有溃散之虞。眉心道印虽然依旧隐没,却能感觉到其存在,与“墨玉”、与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
她,终于从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与一丝自保的可能。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冰寒,却不再有那种腐朽的味道。
“墨玉”依旧悬浮在她身前尺许处,缓缓旋转,吞噬灵气的速度已经大大放缓,似乎此地的阴寒灵气与“地阴墨玉树”的灵韵,已被它吸收了相当一部分。其表面的乌光,变得更加温润、深邃,仿佛一块历经岁月沉淀的墨玉,灵性内蕴。凌清墨能感觉到,自己与“墨玉”的联系,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仿佛此物已不再是单纯的“外物”,而是成为了她身体与道韵的一部分延伸。
她心念微动,“墨玉”便听话地飘回她的掌心,触手温润,光华内敛,与她的体温几乎融为一体。
是时候了。
凌清墨缓缓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依旧牵动了未愈的伤势,带来一阵隐痛,但她眉头都未皱一下。目光,投向溶洞中央,那口幽深的寒潭,以及潭中那株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的“地阴墨玉树”。
“墨玉”的警告,始终萦绕心头。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在离开之前,她必须弄清楚,那寒潭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这关系到她接下来的行动,也关系到石棘部落众人的安危。
“石岩长老。” 凌清墨开口,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与沙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
一直守在入口附近、时刻关注着这边动静的石岩长老,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敬畏:“行者大人!您……您可算大好了!”
阿土、阿蛮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看到凌清墨坐起,气色明显好转,个个喜形于色。
“恢复了些许,离痊愈尚远。” 凌清墨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行者大人安然无恙,便是部落最大的福气!” 石岩长老连连摆手。
凌清墨不再客套,直接问道:“我疗伤这几日,此处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那寒潭?”
石岩长老面色一肃,回忆道:“回行者大人,除了寒气重些,并无其他异常。那寒潭之水,我们尝试触碰过,奇寒无比,且似乎有侵蚀灵力之效,我等不敢久沾。潭水平静无波,也未见任何活物。只是……偶尔,夜深人静(虽然此地无日夜,但以作息计)之时,似乎能听到潭底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流涌动、又似岩石摩擦的声响,但很短暂,且不确定是否是错觉。”
水流涌动?岩石摩擦?凌清墨心中微动。这寒潭深不见底,下方若有暗流通往别处,或与地脉相连,有些声响倒也正常。但结合“墨玉”的警告,这正常的声响,也可能隐藏着不正常的秘密。
“我要下去一探。” 凌清墨语出惊人。
“什么?!” 石岩长老大惊失色,“行者大人,万万不可!您伤势未愈,那寒潭诡异莫测,寒气逼人,更有未知危险,怎能以身犯险?!”
“是啊,凌姐姐,那水好冰好冰的,你别下去!” 阿土也急得抓住凌清墨的衣袖。
“正因未知,才需探查。” 凌清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地虽好,但‘墨玉’示警,潭下恐有隐患。若不查明,我等在此疗伤,便如同置身火山之侧,不知何时便会爆发。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深入险地,只是靠近探查一番。况且……”
她抬起右手,掌心“墨玉”乌光流转:“有它在,寒潭的寒气,伤不了我。”
感受到“墨玉”散发出的、与寒潭同源却更精纯浩瀚的阴寒气息,石岩长老等人一时语塞。他们见识过这黑玉的神奇,或许行者大人真能凭借此物抵御寒气?
“那……老朽随行者大人一同下去!” 石岩长老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