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意念停顿,光球空间内的光影流转加速,赤焰与墨雪的景象更加鲜明,“以身为媒,行双钥合一之事,彻底激活此地核心传承,获取完整‘净世大阵’掌控权与赤焰殿最终秘法。而后,或尝试修复大阵,重新封印‘净秽之眼’;或……借大阵最后之力,与那‘渊主’殊死一搏,将其重创甚至封印。然此路,九死一生。双钥合一,凶险异常;直面‘渊主’,更是以筑基之身,撼元婴(乃至更高)之威,生机渺茫。”
两条路,一条相对安稳,但可能逃避责任,遗祸未来;一条艰险万分,直面强敌,生死难料。
凌清墨沉默片刻。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父母临终嘱托,宗门覆灭的血火,同门惨死的景象,赤焰殿修士战至最后一刻的决绝,北冥散人墨雪长歌的孤高守护……还有自己一路走来,于绝境中挣扎求生,于毁灭中领悟新生,于炼心中明见本我。
道心明澈,何须再问?
她抬起头,冰眸之中,倒映着光影流转,清澈而坚定:“晚辈选第二条路。”
“纵是十死无生,晚辈亦愿一试。既承薪火,当传其志;既见不平,当拔剑斩之。前辈与北冥前辈镇守万载,晚辈岂可独善其身,令先贤心血付诸东流,令邪祟肆虐苍生?此身此道,皆源于劫,便当还于劫。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道。”
声音清越,在这光影空间内回荡,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善!” 赤焰殿主意念传来赞许,光影空间内赤焰骤然升腾,墨雪纷扬,仿佛也在应和,“道心至此,吾道不孤!”
“既如此,传承开始。盘坐莲台,凝心静气,将炎阳晶与阴钥骨片置于掌心,运转汝之冰火道印,以身为桥,尝试引动双钥之力,与吾之传承意念共鸣。过程中,无论遭遇何等冲击、幻象、痛楚,务必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铭记汝之道心。能否成功,皆看汝之造化。”
凌清墨依言,飞身踏上那光芒莲台,盘膝坐下。莲台触体温暖,一股精纯平和的能量自座下涌入,助她平复心绪,稳固状态。她将炎阳晶与阴钥骨片分别置于左右掌心,双手虚抱于丹田之前,缓缓闭上双眼。
冰心诀运转,心神沉入最深的空明。眉心“冰火道印”亮起,冰蓝与赤金光芒交织流淌。体内冰火复合灵力,按照《冰魄玄功》与《净世炎符真解》的路线,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运转。
“开始。” 殿主一念轻喝。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注入双掌之间的炎阳晶与阴钥骨片,尝试以自身冰火道印为引,沟通二者。
起初,并无反应。炎阳晶温润,骨片微凉,各自沉寂。
但随着她道印光芒越来越盛,冰火灵力输出越来越稳定、精纯,掌心两物,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炎阳晶率先亮起,赤金色的光芒温和而坚定,其中蕴含的纯净、浩瀚、带着净化真意的赤焰之力,如同被唤醒的赤阳,顺着凌清墨的左手经脉,缓缓流入她的体内。这股力量精纯浩大,却又带着煌煌天威,若非她身负不灭薪火本源,又通过了炼心考验,道心坚定,恐怕瞬间便会被这力量焚毁经脉。
紧接着,阴钥骨片也震颤起来,灰黑色的骨质表面,那些赤金细丝光芒流转,一股冰冷、晦涩、却又蕴含着奇异“规则”与“契约”之力的波动散发开来。这波动并非直接的灵力,而更像是一种“权限”或“凭证”,顺着凌清墨的右手,悄然融入她的身体,与那不灭薪火、赤焰之力,以及她自身的冰魄灵力,产生着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交融与共鸣。
当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在更高层面上隐隐“同源”的力量,在凌清墨体内,以她的冰火道印为核心,开始接触、碰撞、尝试交汇的刹那——
“轰!!!”
凌清墨感觉自己的识海与肉身,同时剧烈震动!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她体内对撞、炸开!无与伦比的炽热与冰寒,净化与侵蚀,创造与毁灭的意志,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以她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对冲、湮灭、又试图融合!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远超之前“净秽之眼”乱流中的撕扯,也远超炼心关中的心寒心火!那是源自力量本源、直指大道规则层面的冲突!她的经脉、脏腑、骨骼、乃至神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投入了最原始的混沌熔炉,承受着冰与火、阴与阳最极致的锤炼与撕扯!
眉心道印疯狂闪烁,竭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冰心诀运转到极致,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她能“看到”,自己体内,赤金色的赤焰洪流与灰黑色的阴蚀细流(源自骨片的规则之力),如同两条怒龙,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冲撞、纠缠,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