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只是暂时。”灰袍男子从山洞里探出头,他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半边身体是实体,半边身体是半透明的虚影,“只要停止观察,它就会重新回到叠加态,等我们找到‘正确’的观察方式,就能让它坍缩回血手状态。”
“怎么找?!”
“多试几次。”灰袍男子耸肩——这个动作让他透明的半边身体如水波般荡漾,“理论上,任何宏观物体的量子叠加态坍缩都是概率性的,但我们身处mod规则内,可以用‘意念引导’——你强烈希望它变回血手,同时避免想象松枝的具体细节,也许……大概……可能有用。”
血煞老魔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
手上的松枝,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猫爪。
还是粉色的。
楚灵儿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这什么鬼模组?!”血煞老魔终于崩溃了,“诸葛暗那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
“恰恰相反。”灰袍男子表情严肃起来,“这是目前为止,对付系统最有效的武器。”
他指向天空。
楚灵儿抬头,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三百丈半径的量子叠加领域内,所有执法者飞舟都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它们的程序不断发出指令:
【目标:摧毁创意工坊接口】
【执行:光炮射击】
【状态检测:光炮既已发射又未发射】
【错误:逻辑矛盾】
【尝试修正:重新定义状态变量】
【重新检测:光炮同时存在于发射轨迹的每一个点】
【错误:状态变量溢出】
【执行安全协议:暂停行动,等待上级指令】
飞舟群僵在了半空中。
光炮在“发射\/未发射”之间闪烁,引擎在“运转\/熄火”之间跳跃,甚至连飞舟本身的存在都在“实体\/虚影”之间徘徊。
而系统的“上级指令”——天道意识本身——似乎也遇到了麻烦。
楚灵儿感受到,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力”正在变得紊乱。就像一台精密计算机突然被塞入大量无法处理的悖论数据,cpU占用率瞬间飙升至100%。
“系统在处理这个mod的规则。”灰袍男子快速操作着界面,“它必须将‘量子叠加’这一条新规则,整合进已有的世界底层逻辑中。但问题是,这条规则与系统的‘确定性法则’根本冲突。”
“什么意思?”
“系统的根基是‘一切皆可定义,一切皆可预测’。”灰袍男子眼睛发亮,“在它的逻辑里,一只猫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活的,不可能两者都是。但诸葛暗上传的模组,强行植入了‘量子不确定性’——这就像在数学体系里硬塞进‘1+1=3’这样的公理,整个体系都会崩掉。”
他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上显示的是【系统算力占用率】的曲线。
一分钟前:17%(正常运行)。
mod加载瞬间:89%(规则冲突处理)。
现在:97.3%(且仍在上升)。
“它在尝试‘修复’这条新规则。”灰袍男子说,“但修复的方式,是创造一套能够兼容量子叠加的新子逻辑系统。这需要消耗海量算力,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
“而且每当我们上传新的、互相矛盾的mod,它就得再建一套子逻辑系统来兼容。子逻辑系统越多,系统整体就越臃肿,越容易出bUG。”
楚灵儿明白了。
师尊的“创意工坊计划”,本质上是发动玩家,用无穷无尽的、互相矛盾的“脑洞规则”,把系统活活撑死。
“但这领域也有副作用。”血煞老魔终于让猫爪变回了血手——虽然手指偶尔还会变成松针,但至少大体是手了,“我们自己也受影响。”
“这是‘范围攻击’,不可避免。”灰袍男子点头,“但好消息是,我们有‘管理员权限’,可以给自己添加‘观察者白名单’——看,我已经在做了。”
他敲下回车键。
楚灵儿立刻感觉到,世界重新“清晰”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叠加态模糊感从她身上褪去,她重新成为“确定的实体”。血煞老魔也长舒一口气——他的血海稳定了下来,虽然边缘还是偶尔会冒出一两株松树虚影,但至少主体没问题。
“白名单只有三个名额。”灰袍男子说,“我,你,血煞。诸葛暗作为模组提交者,本身就有一定的规则抗性,不用管他。”
“那其他人呢?”楚灵儿问。
“什么其他人?”
“这个范围内,应该不止我们。”楚灵儿看向远处的渔村,“望潮崖的村民……”
灰袍男子沉默了。
他调出另一个监控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