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安德烈频频低头看车载时钟。
23:17
23:28
23:36
“快点...快点...快一点啊!!”
安德烈瞪着赤红的双眼,右脚几乎焊死在了油门上。
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衣领,黏在后背,先前吐过血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印记,却顾不上擦一下,只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窄路。
终于,越野车前方隐约看见了那辆刻着第九军团标志的多功能指挥车。
安德烈连车都顾不上停,一脚踹飞车门,就这么飞了出去。
着急忙慌地落下,他猛地低头看了眼手表。
23:45
来得及...太好了...来得及...
安德烈胸口的那股气一松懈,整个人都瘫软坐到了地上。
“许将军,我来了,我一个人来的,你看,我们是不是把事给办了?我现在就让物资车队过来?”
许平安就靠在车门边,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火光在漆黑中一明一暗,将他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呼~~
烟雾缓缓吐出,缭绕在周身,让许平安的脸庞看上去朦胧了一些。
“物资?什么物资?我怎么听不懂了?”
看着安德烈那委屈巴巴的表情,许平安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想笑。
“许将军!不带你这么玩的啊!!”安德烈仰起头,声音中带着哭腔,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我们大老远的从驻地给你送物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算我得罪过你,那我也已经和你道歉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怂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玩我?”
“第九军团马上就要进深渊了,这些物资决定着将士们的性命,你就这么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许平安脸上那玩味的笑意瞬间冷却。
“原来你知道啊?”
安德烈微微一怔。
不等他开口,许平安已经抬腿给了他一发窝心脚。
砰!
安德烈凌空飞起,又重重落下,不等他止住身形,一股强悍的无形灵压便将其牢牢束缚,朝着许平安再次飞去。
啪!
许平安伸手按住了安德烈的脑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捏碎,安德烈的脸被按得扭曲变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徒劳地挣扎,手脚乱蹬,却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许平安缓缓低下头,双眼赤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在清冷的月光下,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像极了蛰伏已久、即将择人而噬的恶魔。
安德烈死死盯着许平安的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连挣扎都变得微弱起来。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这个家伙绝对会吃人!!
不是谣言,不是假情报,这个家伙百分之百吃过人!!
而且,而且他现在就打算吃我了...
要死,要死了!!
许平安的手指越收越紧,安德烈的额头传来阵阵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催命的音符阵阵响起。
许平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狰狞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你知道,这些物资关系到将士们的性命啊...”
“那为什么...老子的司令,一大早就去你们北军驻地办事,你们还敢推三阻四,故意拖延,恶意刁难?”
“跟老子的第九军团摆官架子?还敢伸手向我们要好处费?”
“你居然...敢觊觎老子的点券?!”
像安德烈这样的官僚,许平安见得多了。常年占据要害位置,手上的权力未必有多大,却有着十足的油水。
常年和金灿灿的点券打交道,自然养成了雁过拔毛的习惯。
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去求安德烈,这也让他养成了高高在上的心态。
吃拿卡要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不管见了谁,都喜欢先来一套服从性测试。
你懂事,那以后需要配合的时候就好说好商量。
你不懂事,那他就极尽刁难之能事,非要把普普通通一件小事整得比登天还难。
这就是典型的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照理来说,按照以往的惯例,安德烈是不会为难镇魔军的。可今天有了上司的背书,给了他不应该有的自信,也让他本能地向着韦立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