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撼树...”
兰彻将双手负在身后,冷漠地朝着儿子瞥了一眼。
洛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看着许平安笑道,“许指挥使,特别行动队是负责司法、审判、裁决的暴力部门。”
“作为特别行动队指挥使,你连基本的法律都不懂吗?”
“这里是新都。”
“嘉顿家族的话,在这里就是法律,我们拥有律法的最高解释权。”
说到此处,洛基压低声音,还用灵压束缚了周围的空气,让他接下来的话,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许平安...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在新都动手呢?”
“这一局,你确实玩得很好,也把我的底牌都给逼了出来。”
“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生来,就在这赌桌之上。”
“我的筹码,是无限的。”
“不管赌多少次,最后的赢家...”
“都只会是我。”
许平安望着不远处的洛基,用力地咬住了牙关。
殷红的血水顺着齿缝流出,满嘴都是铁锈之味。
许平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浑身的筋骨都在天卫的威压下发出细碎的颤鸣,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碾过,喉间的腥甜翻涌不止,眼前阵阵发黑。
没机会了...
队长的计划已经全部执行完了,他们最强的杀招,就是让云梦接管新都号,直接翻盘秒杀洛基。
他们已经再没其他底牌了。
天卫的威压远超许平安的想象,甚至对方都没出手,只是略微释放出气场,就能将他死死压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战斗了,他就连在这威压下站稳都要拼尽全身力气,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战斗到这一刻,照理来说,许平安已经可以收场了。
继续坚持下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兰彻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洛基犯下的罪孽,也承诺了会给所有矿工家属赔偿。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能拿到赔偿的话,相信大部分矿工家属应该都会接受的。
今天一战,京师狠狠打脸了新都,风哥绝对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攫取更多的好处,所以京师也会接受的。
如果现在退去,许平安还是那个福田省特别行动队指挥使,第九军团军团长,而且风哥绝对会拿他受伤的事去索要赔偿,新都为了平息众怒,只能答应,许平安也能得到一笔巨大的好处。
这样的结局,许平安绝对是可以接受的。
妥协的代价,不过是装作看不见那几十万枉死的矿工,看不见那些家属哭红的眼眶,看不见强权之下被肆意践踏的人命,看不见这世间本该有的公道。
可这样“小小”的代价,许平安能接受吗?
许平安微闭双眼,无数记忆涌上心头。
他是黄金神像的主人,每一次使用,都会切身感受到那些矿工的记忆。
痛苦、不甘、遗憾、绝望、愤怒。
许平安脑海里闪过那些矿工绝望的泪眼,闪过满地的血水,闪过堆积如山的尸骸。
闪过一个个家庭,一张张笑脸,闪过一个个期盼着他回家的“家人”,闪过那些人失望到尽头,变成绝望的脸。
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了某间深藏地下的安全屋。
许平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厨房里,翠玉正在做饭,可泪水却止不住地滴落。
她在问自己,在问老天,也在问许平安。
【像我们这样的人...】
【谁又在乎呢?】
许平安睁开双眼的同时,已经理清了所有思绪。
对于“大人物们”而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闹剧。
新都可以接受,兰彻可以接受,洛基可以接受,京师可以接受,许平安可以接受。
唯一不接受的,就是那些惨死的矿工。
可他们不接受又如何呢?
他们已经死了啊...
谁又真的在乎他们呢?
许平安努力调整好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洛基。
“你记得吗...咳...洛基...”
“我也和你说过...咳咳...我是预言家...”
“我能看到别人的底牌...别人却看不到我的。”
洛基的笑容僵住,他已经很认真观察许平安的表情了,可他居然真的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虚张声势之色。
难道说...
他真有办法在这种局面下翻盘?
在十二个主宰级觉醒者,在天卫面前,在新都元老面前翻盘?
许平安的想法就没有洛基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