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他们便成了闯入民家的恶鬼,淫辱妇女,往往一家遭难,邻里亦被波及,哭喊之声夜夜不绝。
更有甚者,以杀戮取乐,将无辜百姓绑于街市木桩,比赛箭术,谓之“射侯”;或驱赶人群入浅坑,纵马践踏,赌其生死。
长安原有的官府在骄兵悍将面前形同虚设,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的官员自身宅邸也难保安全,或被抢掠,或被羞辱,敢有稍持正义、出面制止者,轻则被殴重伤,重则阖家罹难。
短短时间内,昔日规整繁华的长安城,变得市井萧条,人烟稀少。
白天街巷空旷,偶有行人也是面有菜色、步履匆匆,惊惶四顾;夜间则门户紧锁,唯有西凉兵马的呼喝声、狂笑声与零星的惨叫声、哭泣声在残破的坊墙间回荡。
不时有火光亮起,那是又一处宅院在抢劫后被纵火灭迹,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如同这座即将成为新都的古城,在提前奏响的哀歌中颤抖、泣血。
董卓的西迁,非但未能带来安定与中兴,反而像一头失控的洪荒凶兽,将最原始、最残暴的混乱与毁灭,从洛阳一路播撒到了关中腹地。
西凉军的暴行,彻底撕碎了“奉诏”、“勤王”的最后遮羞布,将其“国贼”与“匪寇”的本质,赤裸裸地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刻进了历史的耻辱柱中。
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天下,举世震惊,人神共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