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拿着!” 华佗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交付什么重要的军国密令。
“这是老朽我这些年,结合五禽戏导引之术与《神农本草》精义,精心调配而成的‘五禽培元固本丹’,还有这‘华氏养生散’。
所用皆是采自深山幽谷、年份药性俱佳的上好药材,工序繁杂,乃是补益元气、固本培元、调和阴阳脏腑的佳品。
药性温和醇正,绝无寻常市井虎狼之药的霸烈副作用。你……省着点用,细水长流。”
他特意在“省着点用”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停顿了一下,又眨了眨眼,补充道。
“不过嘛,该用之时,也不必太过吝惜顾虑,身体要紧!” 那眼神里流转的意味,让凌云刚刚退下去些许的热度,又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凌云手里握着那几个还带着华佗袖中体温的微凉瓷瓶,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哭笑不得,只能试图推拒:
“华老,我真不是……我自幼习武,身强体健,近来政务虽忙,但饮食作息皆有节度,自觉精力尚可,实在用不着这些……”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以防万一懂不懂?有备无患!”
华佗把眼一瞪,花白的眉毛扬起,顿时显露出几分名医圣手的威严与不容置辩。
“就当作是老朽我答谢你提供幽州这方水土,让我平生所学得以施展、济世活人,更让医道得以在此传承光大的谢礼之一!
你再推辞,便是瞧不起老朽这点微末心意,老朽可真要生气了!”
见华佗如此坚持,态度甚至有点“蛮不讲理”的关怀,凌云心中既感温暖,又觉无奈。
他知道这位老人家看似洒脱不羁,实则性情真挚固执,再行推辞,反而显得自己矫情虚伪。只好将那几个青瓷药瓶小心握在手中,对着华佗拱手,苦笑道:
“那……云就厚颜愧领了,多谢华老厚爱关切。”
见凌云终于收下了药,华佗这才满意地捋了捋长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随即,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眼中好奇之色大盛,问道:
“对了,听说那引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的‘榻榻米’屋子,就在你这州牧府的内院之中?不知……可否带老朽前去一观?
也让老朽见识见识,到底是何等巧妙构造、温馨妙处,竟能让我这一向稳重持成、克己复礼的凌使君,也一时‘把持不住’,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来。”
凌云心下暗叹,知道今天关于这“榻榻米”的坎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了,华佗这是打定主意要调侃到底。
他只好硬着头皮,稍作解释道:“华老若想观看那屋子,自然可以。不过那主屋位于内院深处,如今白日里空置着,不甚方便。
倒是云的书房旁边,有个临时休憩用的小暖阁,前些日子也让人照着样子,缩小规模弄了一个,平日里处理公务疲乏时,会过去略躺一躺,舒展筋骨。华老若有兴趣,不妨移步一观?”
“哦?竟还有缩小的精简便携版?看看,定要看看!” 华佗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连连催促。
凌云便引着华佗,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书房隔壁。这里原本是一处放置书籍卷宗与临时休憩的小暖阁,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内院那间主屋的四分之一。
如今也被改造了一番:地面铺着编织细密、色泽柔和的崭新苇席,触感平整而略带弹性。
中央摆着一张矮矮的柏木小几,旁边散放着几个素色棉布填充的软垫。
一侧墙壁上开了一扇精巧的木格纸窗,此刻半开着,恰好能望见庭院中积雪皑皑、老梅绽红的景致。
地火龙烧得恰到好处,室内温暖如春,干燥舒适,苇席表面光洁,隐隐散发出干燥草木特有的清香。确实是个能让人身心松弛、暂避喧嚣的雅致所在。
华佗饶有兴致地脱去靴履,只着布袜踏入室内。他先是俯身仔细察看了席面的编织工艺与纹理,用脚轻轻踩踏感受其下的弹性与支撑。
又伸手摸了摸墙壁与那扇推拉式木门的材质与厚度。
最后,竟学着凌云平日休憩时的样子,在软垫上盘膝坐下,还微微向后靠了靠,倚着墙壁,眯起眼睛,仿佛在认真体会这种坐卧方式所带来的感受。
“妙!果然构思巧妙!” 片刻后,华佗忽然睁开眼睛,拍着自己大腿,转而对着凌云吹胡子瞪眼,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好你个凌乘风(凌云字)!有这么好的东西,懂得享受,竟只顾着自己安享,也不想着给老朽我也弄上一间?
你可知老朽我整日奔波于各处,钻研医理病理,时常伏案劳形,弄得腰酸背痛?
正需要这么一处能舒展筋骨、静卧养神、调和气息的所在!你……你这简直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啊!”
凌云被华佗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老人家那副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