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小娘子,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可真叫哥哥心疼啊!别哭了,跟哥哥回家,保管让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在这儿卖身受这罪?”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帮腔:“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你这小模样,跪坏了这膝盖,哥哥们晚上可要睡不着觉了!”
另一个胖子则搓着手,淫笑道:“死了个老家伙算什么?以后有我们几个哥哥疼你,快活似神仙……”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哄笑着,不时还有人伸手去拉扯女子的衣袖,吓得她如同狂风暴雨中无处可躲的雏鸟。
浑身瑟瑟发抖,惊恐地向后蜷缩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只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哀求:
“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我只想……只想让父亲入土为安啊……”
周围虽有不少围观者,其中不乏面露不忍、摇头叹息之人,但看着那几个泼皮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是此地惯常欺行霸市的地头蛇,竟是无人敢上前一步,出声制止。
凌云见此情景,眉头瞬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他生平最是厌恶的,便是这等恃强凌弱、欺辱孤寡的卑劣行径,尤其是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住手!”一声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低喝,自凌云口中吐出。
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泼皮们的喧哗与女子的哭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几个正得意洋洋的泼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喝得一怔,齐齐回头看来。
见凌云身着锦袍,气度不凡,虽年轻,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与威势。
再看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一个壮硕如熊罴,豹头环眼,即使穿着常服,那浑身虬结的肌肉和毫不掩饰的凶悍之气也令人胆寒;
另一个白袍银枪(虽未持在手中,但那份气度让人联想到),面容俊朗,目光却锐利如电,扫视之下,让人脊背发凉。
泼皮们都是市井中打滚的眼色人,心知这三位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可比,恐怕是过江的强龙,嚣张气焰顿时萎靡了大半。
那为首的黑毛汉子强撑着色厉内荏的架势,梗着脖子叫道:“你……你是哪条道上的?少……少管闲事!这丫头是我们先看上的!”
凌云根本懒得与他们废话,目光直接越过这几个跳梁小丑,落在那依旧惊恐颤抖、泪眼朦胧的女子身上,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和:“这位姑娘,不必害怕。”
他缓步上前,无视那几个泼皮警惕又畏惧的目光,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锭足色雪花银,那银锭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约莫有十两重。
他弯腰,轻轻将这锭银子放在女子面前那片空地上,温声道:“这些银钱,你拿去,寻一副好些的棺木,选一处清净的坟地,好生安葬你的父亲。”
“余下的银两,便留作你日后安身立命、寻亲投友的盘缠,莫要再流落街头了。”
那女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锭足以让她和父亲过上数年温饱日子的银元宝,又抬起泪眼,望向凌云那张俊朗非凡、此刻写满了温和与正气的面容,一时间竟忘了哭泣,也忘了害怕,只是呆呆地看着。
仿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救赎。她漂泊乞讨多日,受尽白眼与欺凌,何曾见过如此慷慨仗义、又如此……令人从心底感到踏实与温暖的人?
“恶来。”凌云侧头,沉声吩咐。
“主公!”典韦瓮声瓮气地应道,声如闷雷。
“你带两个机灵些的弟兄,帮这位姑娘寻一处僻静、稳妥的坟地,将她父亲好生安葬了。务必处理妥当,莫要让闲杂人等再去打扰。”
凌云吩咐道。他深知世道艰险,人心叵测,若只给银钱,这孤苦无依的弱女子转眼就可能被其他恶徒盯上,落得人财两空的更惨境地。既然伸手管了,便要管到底。
“是!主公放心!”典韦慨然应下。他虽然是个粗豪猛将,杀人如麻,但内心最是敬佩主公这般侠肝义胆、扶危济困的举动,当即瞪起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扫了那几个泼皮一眼。
那眼神如同猛虎审视着几只碍眼的土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那几个泼皮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钻出人群,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凌云这才又对那似乎仍未从巨大转折中回过神来的女子道:“姑娘,葬父之后,你便是自由身。可自行离去,或去投奔亲戚,或寻个正当营生,好好活下去。不必卖身与任何人。”
那女子直到此时,才仿佛真正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她看着凌云,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狂喜、以及如释重负的感激之情,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是劫后余生的热泪。
她猛地对着凌云,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声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