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啊……?!” 得,这位爷的“神仙”念头,终究还是败给了口腹之欲。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荒草丛生的坟冢之间,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拆锅?李爷,使不得啊!那锅跟我老伴儿一个岁数,是客栈的传家宝,炖过太祖皇帝赏的御赐火腿呢!” 老胡掌柜一听李自欢要拆他炖猪食的宝贝锅,吓得差点从厨房门槛上滚下来,手里的锅铲都掉了。
“御赐火腿?” 李自欢斜着眼,“炖过御赐火腿的锅你敢拿来炖猪食!?老胡,你这牛皮吹得,比你炖的猪食都馊。”
众人哄笑。回到客栈,虽然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乱葬岗的阴气和焦臭,但解决了黑烟危机,挫败了“寂灭道”一次阴谋,心情都松快了不少。
连一向清冷的小洁,不知何时也回到了她那间破柴房,虽然没露面,但老胡说她中午来拿过干粮,神色如常。
“行了,不拆你的宝贝锅。” 李自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加餐!咸菜炖肉!要大块的!肥瘦相间,炖得稀烂,筷子一夹就散的那种!再来几坛好酒,不,最好的酒!老金,算账,记我头上!”
“好嘞!” 金不换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掏出白玉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上等五花肉十斤,自家泡的咸菜一坛,陈年花雕三坛,时鲜菜蔬若干,精米一斗……哎,罗小兄弟这次立了功,得再加个酱肘子补补!洛姑娘琴音退敌,劳苦功高,来盅冰糖炖雪梨润润嗓子!红绡姐和老莫也辛苦,烧鸡两只!李爷您嘛……再来三坛‘火烧云’?”
“懂事!” 李自欢拍了拍金不换圆滚滚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就照这个来!赶紧的,老子前胸贴后背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悦来”客栈难得地关了前门,挂上了“东主有喜,歇业一晚”的牌子。
后院的天井里,摆开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杯盘罗列,香气四溢。
中间一口硕大的陶锅,咕嘟咕嘟地炖着金黄发绿的咸菜炖猪肉,油光发亮,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旁边摆着红彤彤的酱肘子、皮脆肉嫩的烧鸡、碧绿清脆的时蔬,还有几碟下酒的卤味、花生米。
三坛泥封拍开的花雕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三坛贴着“火烧云”标签、光是看着就觉得喉咙发辣的酒坛,戳在李自欢脚边。
众人围桌而坐。李自欢当仁不让坐了主位,左边是罗生和洛瑶歌,右边是红绡和老莫,金不换打横作陪,老胡掌柜也被硬拉着坐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第一碗,敬咱们今晚的功臣!” 李自欢端起满满一碗“火烧云”,对着罗生示意,“小子,脑子没被那些黑烟熏傻,还能顶着鬼哭狼嚎把阵旗砍了,不错!是块材料!干了!”
罗生连忙端起面前的花雕(他可不敢碰“火烧云”),有些不好意思:“前辈过奖,是大家合力……”
“少废话!让你干就干!” 李自欢一瞪眼。
罗生只得一仰脖,将一碗花雕喝干。酒液温热,带着微甜,落入腹中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疲惫。
“第二碗,敬瑶歌!” 李自欢又给自己满上,转向洛瑶歌,“你那琴音,引风定神,关键时刻顶大用!辛苦了!干了!”
洛瑶歌抿嘴一笑,也端起面前的小酒盅,轻轻啜了一口:“李前辈过誉,分内之事。”
“第三碗,敬红绡和老莫!” 李自欢继续,“一个砍人,一个盯梢,都是好样的!干了!”
红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老莫只是端起酒杯,略沾了沾唇,算是意思已经到了。
“第四碗,敬老金!” 李自欢看着金不换,“后勤保障,情报支援,算账管钱,任劳任怨,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没掉链子!干了!”
金不换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碗,激动得手都在抖:“应该的,应该的!为李爷和各位英雄服务,是胖子的福分!” 说罢,也学着李自欢的样子,豪气地一饮而尽,结果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第五碗,敬老胡!” 李自欢最后看向老胡掌柜,“好酒好菜,伺候周到,这‘悦来’客栈,就是咱们在苍云城的家!干了!”
老胡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端起酒碗:“李爷和各位英雄能下榻小店,是小店的福气!老胡我别的不行,好酒好菜管够!干了!”
众人一齐举杯,笑声、碰杯声、道贺声响成一片,小小的天井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似乎都因为这份热闹,而显得更加明亮温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自欢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但眼神依旧清明,话也更多了。他一边大嚼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边含糊地讲起了当年行走江湖时的一些“光辉事迹”……
比如如何在酒楼里用一碗馄饨汤泼了调戏民女的恶少一脸!
如何跟一个号称“千杯不醉”的蒙古汉子拼酒,结果把对方喝到抱着马腿喊娘!
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