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犹豫了一下,看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看看手里的算盘,一跺脚:“罢了!看家哪有看热闹重要!等等我!”
一行人出了城,直奔西郊乱葬岗。
离得还远,就看到乱葬岗深处那片最荒僻、坟头最密集的区域,果然有数道粗大的、如同狼烟般的漆黑烟柱,笔直地冲上灰蒙蒙的天空。
那黑烟凝而不散,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腐臭、硫磺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黑烟中似乎真的隐约夹杂着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如同万千生灵痛苦哀嚎般的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罗生仅仅是吸入几口带着异味的风,就感到掌心的烙印微微发热,脑海里的“静默”旋涡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旋转加快了一丝。他连忙运转“守心诀”,强行稳住心神。
“这味儿……够冲的。” 李自欢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像是烧了什么不该烧的东西,还掺了料。不像是普通尸变或者阴魂作祟。”
“前辈,是‘寂灭道’搞的鬼吗?” 罗生低声问。
“十有八九。” 李自欢眯着眼,看着那几道烟柱,“他们上次在慈安堂搞‘噬魂虫’,这次在乱葬岗放烟……看来是想多点开花,在苍云城各处制造恐慌和混乱,收集负面情绪。不过,这动静也太大了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要么是他们狗急跳墙,要么……是故意吸引注意力,另有所图。”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红绡冷冷道,手按在刀柄上,身形已如狸猫般,借助荒草和坟包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
李自欢几人也跟上,在距离冒烟中心区域约百丈外的一处高坡后停下,这里视野较好,也能避开大部分随风飘来的黑烟。
只见前方那片乱坟岗中心,七八个年头久远、早已塌陷大半的荒坟,正如同烟囱般,汩汩地向外喷涌着浓稠的黑烟。
坟堆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寸草不生,甚至有些地方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那些令人牙酸的怪叫声,正是从这些坟堆内部传来,时高时低,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这下面……在烧什么?” 金不换躲在李自欢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白。
“烧什么?烧尸体,烧骨头,烧那些没散干净的残魂,再加上点‘寂灭道’特制的‘佐料’。” 李自欢盯着那些坟堆,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似乎在运用某种瞳术观察。
“他们用邪法,将这片乱葬岗积郁数百年的死气、怨气、阴气,还有那些无主孤魂的残念,强行点燃、激发,再混合某种能放大和扭曲情绪的药剂,炼成这种‘怨憎黑烟’。这玩意儿不仅有毒,能伤人肉身,更重要的是,能直接污染、刺激生灵的神魂,引发恐惧、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正是他们‘情绪熔炉’最喜欢的‘燃料’之一。”
“他们在……炼制‘情绪燃料’?” 罗生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情绪熔炉”计划,恐怕已经进入实质阶段了!这黑烟若是扩散开,飘进苍云城……
“必须阻止!” 洛瑶歌斩钉截铁道,“要是这黑烟扩散,全城百姓就危险了!”
“阻止是肯定要阻止的。” 李自欢摸着下巴,“问题是,怎么阻止。直接上去把坟刨了?看这架势,下面估计埋了不止一重阵法,强行破开,搞不好会引爆,让黑烟瞬间大规模喷发。得想个法子,要么从源头掐灭,要么……给它来个‘釜底抽薪’。”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几棵枯死的、歪歪扭扭的老树上,眼睛一亮:“有了!老金,你带火折子没?”
“啊?带了,李爷您要干嘛?” 金不换不明所以,还是掏出火折子。
“瑶歌,你会不会那种能引动气流、改变风向的曲子?不用太强,能暂时把这边的风,往那边(他指了指乱葬岗更深处一片荒芜的山坳)引一会儿就行。” 李自欢又问。
洛瑶歌略一思索,点点头:“可以,但范围太大,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且需全力施为,无法分心他顾。”
“够用了!红绡,你保护瑶歌。老金,你跟我来,砍树!罗生,你负责警戒,顺便看看,那些冒烟的坟堆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新埋的符石、插的小旗子之类的。”
李自欢迅速分配任务,然后带着一头雾水的金不换,冲向那几棵枯树。他也不用剑,直接并掌如刀,灌注灵力,几下就将几棵碗口粗的枯树砍倒,削掉枝丫,只留主干。
“李爷,咱们这是要……搭帐篷?” 金不换看着光秃秃的树干,疑惑道。
“搭个屁帐篷!是搭烟囱!” 李自欢没好气道,示意金不换和他一起,将几根树干扛到上风口,距离冒烟坟堆几十丈外的地方,然后开始手脚麻利地用随身带的牛筋绳,将它们绑成一个简易的三脚支架。
“烟囱?您要把黑烟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