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后退两步,右手握住了剑柄,体内那浩大阳和的灵力与龙息开始缓缓升腾、凝聚,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气势,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阔剑尚未出鞘,剑鞘已发出轻微的、渴望战斗的嗡鸣。
罗生、洛瑶歌、金不换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能让李自欢如此郑重对待的,绝非凡俗!
“里面的朋友,”李自欢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厚重的青铜门板,“看了半天戏,也该出来打个招呼了吧?顺便,把里面那尊小雕像,借老子瞧瞧?”
青铜门内,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一个冰冷、平稳、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又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力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传入众人耳中:
“李自欢。久仰。”
随着声音,青铜门上的那些濒临熄灭的符文,忽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熄灭。
“吱嘎——”
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竟从内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混合着那精纯的阴冷神像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门内的景象,透过缝隙,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个不算特别宽敞的石室,地面和墙壁同样布满了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经损毁。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类似祭坛的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尊仅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银灰、造型诡异莫名、仿佛由无数扭曲人面或情绪符号凝结而成的神像。神像散发着幽幽的、吸引人心神同时又让人本能排斥的暗沉光芒,正是那股精纯阴冷气息的源头。
而在石台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仿佛由月光与寒冰编织而成的银白色长袍,长袍样式古朴,边缘绣着简洁而玄奥的银线纹路。他身量极高,几乎与李自欢持平,但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冰冷得毫无人气的脸。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很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仿佛融化了白金般的白色,清澈、冰冷,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寒寂与……某种近乎神只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仿佛是整个石室,乃至这片地宫阴冷气息的中心。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而变得凝滞、寒冷。
罗生等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冰针扎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人,强得可怕!而且,给人一种非人的、极其危险的感觉!
李自欢看着此人,尤其是他那一头银发和那双银白瞳孔,眼睛微微眯起,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阎今?”
白金魔王——阎今,那银白的瞳孔转向李自欢,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正是本座。”
他的目光扫过李自欢腰间的阔剑,在那暗金色的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石台上悬浮的“白银神像”,最后重新落回李自欢脸上,声音平淡无波:
“此物,与本座有缘。李自欢,带着你的人,离开。本座可既往不咎,你在苍云城所做之事。”
他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违逆的决定。仿佛他能允许李自欢活着离开,已是莫大的恩赐。
石室内的空气,因为阎今这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自欢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的、畅快又带着无尽狂气的笑。
“哈哈哈哈哈!阎今啊阎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性,一副天老大你老二、谁都得听你号令的鬼样子。”李自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让老子走?还既往不咎?你他妈算老几啊?这神像是你家祖传的?写了你名字了?”
笑声戛然而止。李自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凌厉、霸道、斩灭一切!
“今天,要么你滚,把这破雕像留下。要么……”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阔剑,暗金色的剑身完全出鞘,一股煌煌如大日、却又带着斩断万古不平的凛然剑意,轰然爆发,与阎今那冰冷的、冻结一切的寂灭气息,轰然对撞!
无形的气浪在石室门口炸开,将地面的灰尘碎石一扫而空!
罗生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对撞,就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要被两座大山碾碎!
“老子连你,带这破雕像,一块儿……拆了!”
剑意冲霄,战意沸腾!
地宫深处,两位屹立于当世绝巅的强者,时隔多年,再次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