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围的少女又羞又怕,慌乱中见这边站着的两位年轻公子似乎气度不凡,又见他们身后跟着几个精悍的“家丁”,病急乱投医,猛地挣脱一个家丁试图拉扯她的手,也顾不上许多,朝着刘怀远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她冲得太急,刘怀远又正好侧身对刘怀民说话,猝不及防,那少女竟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啊!” 少女惊呼一声,也撞得刘怀远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折扇都差点掉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廉价胭脂的香气涌入鼻端。
刘怀民正说得起劲,见状一愣,眨了眨眼,看看撞进弟弟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又看看自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嘿!我说小娘子,你这眼神不太好吧?我这么个大活人,高大魁梧,一看就不好惹,站在这儿你不躲,你偏偏去抱我弟这个文弱书生?怎么,看他长得俊俏,觉得他更能保护你?还是觉得我看起来像坏人?”
他这话纯粹是下意识反应,却没考虑到少女此刻的惊恐心情。
那少女本已羞窘不堪,被他这么一“奚落”,更是满脸红霞,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慌忙从刘怀远怀里退开,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住这位公子了……小女子……小女子不是有意的……”
她手足无措,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刘怀远也被兄长这话弄得有些尴尬,但他素来沉稳,定了定神,将少女轻轻挡在身后,面向那追过来的锦袍公子,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无妨。姑娘且安心。”
他自有一股清正平和的气度,让惊慌的少女稍微定了定神。
那锦袍公子,王知府的独子王仁杰,见自己看中的“猎物”竟然躲到了一个陌生少年怀里,本就恼火,又见这少年气度从容,另一个还出言调侃,更是火冒三丈。
他摇着折扇,踱着方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怀民兄弟,尤其是看到他们虽然穿着不差,但明显是外乡人打扮,身后跟着的“家丁”也普普通通,心中便有了底,脸上露出讥诮的冷笑。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土包子啊?” 王仁杰用折扇指着刘怀民兄弟,语调拖得长长的,满是轻蔑,“怎么着?看这架势,是想学那戏文里的酸秀才,玩一出‘英雄救美’?还是说……你们也看上了这小娘子,想跟本公子抢食儿?”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撸胳膊挽袖子,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刘怀远眉头微蹙。他本不欲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能坐视这少女被当街掳走。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旁还在为“被无视”而有点耿耿于怀的刘怀民快速说道:
“哥,此事恐难善了。你脚程快,立刻去找杜叔,告知此地情况,让他速带人来。这里……我先周旋着。”
他知道兄长冲动,留下恐怕会直接动手,反而将事情闹得更大,难以收场。让兄长去报信,既能支开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也能最快得到强援。杜得水处事老辣,必有办法应对。
刘怀民正琢磨着是直接给这“花花太岁”一拳头让他尝尝厉害,还是先骂他个狗血淋头,闻言愣了一下。他看看弟弟沉静的眼神,又看看对面那几个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丁,再想想杜得水那张黑脸和“不得惹是生非”的严令……脑子难得地飞速转了一下。
硬拼?对方人多,自己这边算上牛护卫他们也就四个能打的,虽然不怕,但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伤了怀远或者这卖胭脂的小娘子可不好。而且杜黑脸知道了,自己怕是真要被捆回京城了。
报信?让杜黑脸来收拾这烂摊子?这主意……好像不错?反正人是怀远“惹”上的,杜黑脸要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最多训两句。而且杜黑脸来了,这什么狗屁知府公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电光石火间,刘怀民做出了他自认为非常“明智”的决定。他重重一拍刘怀远的肩膀,丢下一句:“行!你顶住!我马上叫杜叔来!别怕,他们敢动手,你就报我爹的名号!吓死他们!”
说完,他转身,冲着牛护卫使了个眼色,然后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抢马狂奔时也不遑多让,瞬间就挤开人群,消失在街角。
王仁杰和他的家丁们都被刘怀民这突如其来的“逃跑”弄得一愣。跑了?刚才不还挺横的吗?怎么这就怂了?
“哈哈!看见没?这就吓跑了一个!脓包!” 一个家丁指着刘怀民消失的方向,大声嘲笑。
王仁杰也笑了,摇着扇子,看向独自一人面对他们的刘怀远,眼神更加轻蔑:“怎么?你那同伴是个没胆的鼠辈,丢下你跑了?就剩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书生,还想逞英雄?”
刘怀远对兄长的“临阵脱逃”并无不满,这本就是他的建议。他迎着王仁杰挑衅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将身后的少女又往后护了护,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