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明确表示,为了提升管理效率,公司决定改变以往直接任命的做法,从全体司机中,通过公开竞聘的方式,选拔一名业务能力强、有管理意识的优秀员工,担任新成立的运输一组组含金量颇高的组长。
这个消息,在整个车队里引起巨大的讨论。
“竞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啥?”
“还用问?这不明摆着是给彪哥准备的嘛!”
“就是!彪哥跟了陈总多少年了,又是车队里资格最老的,这位置除了他还有谁?”
司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休息室里抽着烟,议论纷纷。他们口中的“彪哥”,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是车队里公认的“老资格”,仗着和公司领导有点亲戚关系,平时在车队里横着走,最好的线路、最轻的活儿都让他占了。
此刻,彪哥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在他看来,这次竞聘,不过是公司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过场而已。
就在这时,赵国强默默地从公告栏前走过,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
“哟,这不是老赵吗?怎么,你也想试试?”一个尖嘴猴腮的司机阴阳怪气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赵国强身上。
赵国强脚步一顿,捏紧了手里的报名表,点了点头:“嗯,想试试。”
休息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老赵,你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也想当组长?”
“你连车队里的人都还没认全吧?还管理?你管谁啊?”
“我看你是穷疯了吧!别做白日梦了!”
彪哥也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赵国强,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慢悠悠地说道:“老赵,人啊,得有自知之明。别把自己当根葱。这碗水,深着呢,你端不平。”
话语满是威胁和羞辱,换做是以前,他或许早就涨红了脸,灰溜溜地逃走了。
但今天,他没有。
他想起了杨老师的话:“你的价值,绝不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
他想起了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挺直了腰杆,迎向彪哥和众人嘲弄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公司既然是公开竞聘,就说明每个人都有机会。我试不试,是我的事。能不能选上,是领导的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将那张填好的报名表,郑重地交到了人事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休息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彪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新人,竟然敢当众拂他的面子。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已经给赵国强记上了一笔。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竞聘会议定在下周一。
周末,赵国强没有休息。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自己的那三份报告,设想着在会上该如何发言。他这辈子都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过话,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赵敏看出了父亲的焦虑,她用自己从杨老师那里学来的方法,笨拙地安慰他:“爸,你别紧张。杨老师说,你只要把你做的、你想的,真实地表达出来就行了。你是最专业的,要相信自己。”
女儿的鼓励,给了赵国强巨大的力量。
周一上午九点,物流公司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公司的陈总、人事部、后勤部的几个领导都坐在主席位上,表情严肃。下面,是包括彪哥和赵国强在内的五名竞聘者。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竞聘按照抽签顺序进行。彪哥运气好,抽到了一号。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粗豪的嗓门说道:“各位领导,我也不说那些虚的。我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车队里这帮兄弟,我都熟,谁是什么脾气,我心里都有数。只要我当上这个组长,我保证把这帮小子管得服服帖帖,让公司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保证完成任务!”
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充满了江湖义气。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司机,甚至在下面鼓起了掌。
陈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两位竞聘者,也都是些老油条。他们的发言大同小异,无非是表忠心、讲资历,空洞而乏味。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发言的赵国强。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彪哥和另外几个人,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赵国强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他紧张得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空着手,而是抱着他那三本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各……各位领导,大家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