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雷诺在驾驶舱内嘶吼。
但银灰机甲的动作没有停顿。它的左手发力,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暗红机甲的头部被硬生生拧下。火花从断裂的管线中喷射,如垂死野兽最后的鲜血。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冷气的事——它将拧下的机甲头颅,轻轻放在倒地的暗红机甲胸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熟睡的婴儿。
裁判忘了宣布结果。观众忘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银灰机甲驾驶舱内,闫科宸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望着监控屏上暗红机甲残破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归于平静。
“比赛...结束。”裁判的声音干涩,“胜者,闫科宸。”
暗红机甲的驾驶舱弹开,雷诺踉跄爬出。他没有看裁判,没有看观众,甚至没有看那台将他碾压的银灰机甲。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拧下的机甲头颅,那断裂的金属边缘,那裸露的管线,那还在冒出的电火花。
一个画面如闪电劈进脑海。
月星,深渊基地深处,绝密实验区。七岁的他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栅栏缝隙偷看下方的实验室。那里关着一头基因狂化的雄狮,体长四米,肌肉贲张,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猩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白色实验服,赤脚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对扑来的狂化雄狮,那孩子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鬼魅般探出,抓住狮子的前肢。接着,轻轻一拧。
骨头碎裂声清脆。狮子惨嚎,但孩子没有停手。他微笑着,用那双纤细得不像话的手,活生生将狮子撕成两半。鲜血溅满白色实验服,在墙壁上泼洒出抽象画。孩子站在血泊中,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转头看向通风管道。
他们在那一瞬间对视。雷诺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平静,淡漠,如同在看一件无生命的物体。
“啊——!”雷诺抱住头,跪倒在地。童年最深的梦魇与现实重叠,那个血泊中的孩子,与眼前银灰机甲的身影缓缓重合。
“是他...是他...”雷诺浑身颤抖,“不可能...那个项目早就终止了...他们说他死了...”
“雷诺!”苏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天枢七曜的队友冲进场地,将他扶起。尉迟岳检查他的瞳孔,脸色凝重:“精神冲击过大,需要镇静剂。”
“不...”雷诺抓住苏灵的手臂,指甲陷进她的作战服,“队长...闫科宸...他可能是...‘深渊之子’...”
苏灵瞳孔骤缩。她猛地抬头,看向场地另一侧。银灰机甲的驾驶舱缓缓开启,闫科宸从里面走出。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平凡的脸,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散步归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闫科宸的眼神,与雷诺描述中那个孩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先回去。”苏灵低声下令,示意队员将雷诺带离。她最后看了一眼闫科宸,转身时,在终端上输入加密指令:启动对“闫科宸”的SSS级背景调查,优先级最高。
空白战队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坦克张着嘴,手里的能量饮料罐被捏扁,液体滴了一地都没察觉。孙乌和伽尔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任淼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敲打合金墙壁,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老闫他...”孙乌咽了口唾沫,“一直这么...猛吗?”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他们认识的那个闫科宸,温和,低调,永远挂着不温不火的微笑。而不是刚才场中那个,以近乎艺术般的冷酷将对手碾碎的存在。
阎非是最后一个走进休息室的。他看着角落里的闫科宸,对方正用白毛巾擦拭脸上的汗,动作从容得像刚结束晨跑。
“那一招,”阎非开口,“叫什么?”
闫科宸抬头,与阎非对视。几秒后,他轻声说:“战争礼赞。”
“礼赞什么?”
“礼赞战争本身。”闫科宸将毛巾叠好,“混乱,秩序,创造,毁灭。所有对立统一在杀戮中,很美,不是吗?”
休息室温度骤降。伽尔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身体在本能地远离危险。
阎非却笑了。他走到闫科宸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到闫科宸瞳孔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色,如同深埋地心的熔岩。
“刚才在场上,”阎非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看到了我自己。”
闫科宸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孤独的极限,愤怒的终点,最后的杀戮。”阎非一字一句,“你和我,是同类。”
沉默蔓延。休息室里,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听不懂这番对话,但能感受到某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在空气中弥漫。
许久,闫科宸轻声说:“可惜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