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息投影般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深切的悲悯和对某种“理解”的渴望。
“那些东西……” 她伸出手,纤细如初生嫩芽的指尖轻轻拂过一行被标红的恶毒诅咒,“仇恨、愤怒、毁灭……都是很冰冷、很沉重的负担啊……”
她转过身,望向一直默默站在巨大落地窗阴影处的女子。那女子身材高挑,穿着裁剪利落、材质低调却隐含奢华光泽的深色裙装,一头暗红色的中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色间带着军人般的锐利和一种浸透骨髓的、对世事的冰冷审视——那是她的经纪人兼保护者,萧琪。
“琪姐,你看,”萧飞儿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能洗涤心灵的柔和力量,指向光幕上那个粗糙的“机械先驱”机体影像,以及下面关于使用者阎王(现实中她并未将其与阎非联系)的信息,“他迷失在黑暗里了……所有人都想着摧毁他、杀死他,或者被他毁灭……这种循环,太可怕了。”
萧琪从窗边的阴影里走出来几步,灯光照亮了她线条坚硬如同雕凿过的脸颊。她的眼神没有半分萧飞儿那种悲悯天人的光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飞儿,收起你那天真得近乎愚蠢的念头。那个人,那个代号‘阎王’的,不是‘迷失’,他就是黑暗本身!是病毒!是战场中最无法无天的毒瘤和暴徒!他摧毁的一切,不是为了反抗不公,他就是享受纯粹暴力和践踏他人带来的快乐!”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经验带来的铁律:“你看看那些论坛角落流出的,未经官方过滤的真实战场纪录剪辑!他的每一次所谓的‘胜利’,伴随着多少其他驾驶员的彻底‘蒸发’(意识被重创强制离线甚至脑损伤)?多少次毫无征兆的‘猎杀’背后是彻头彻尾的恶意?这种人,脑子里流淌的就是混乱和破坏的毒液!不值得你的目光停留半秒!更不用提什么‘感化’!”
她的目光落在萧飞儿那张纯净得不染纤尘的脸上,语气严厉起来,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想要拯救毒蛇的念头!那是农夫!对这种人,唯一值得做的就是调集官方力量彻底清除、封杀、让他永远消失在网络战场上!而不是靠近!”
然而,萧飞儿只是静静地听着,宝石蓝的眸子深处,那股悲悯的光芒非但没有暗淡,反而更加纯粹和坚定。
她轻轻摇头,几缕柔亮的银发滑过雪腮:“不对的,琪姐。再深的黑暗,也渴望过触碰真正的光吧?”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光幕上那个狰狞的“狂风灭神者”机体图像,以及它下方那行令人绝望的数据对比,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三天后……我的演唱会,那是最好的舞台。我会用我的歌……我的声音……为他点燃一盏灯。”
“哪怕只是一缕微光呢?那也值得。”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纯净如初雪般的微笑,“这是我的使命。感化他,引导他……让他意识到他拥有的力量可以用在更高远、更美好的地方。比如……守护,而不是破坏。”
萧琪看着萧飞儿那发自内心、闪烁着神性光辉的憧憬表情,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知道萧飞儿有多固执,一旦她认定的“善行”,九头星兽也拉不回来!她烦躁地用手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三天后那场规模空前、现场人数预计突破百万的演唱会……这傻白甜居然要在那种场合,对那个暴徒伸出橄榄枝?!这简直是在一个火药桶旁点燃一支烟花!纯粹至极的愚蠢!
另一处风暴中心的眼,却是一片凝结的死寂与极致专注的微光。
机甲学院专属实验室,深夜,高强度电磁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浪。空气里弥漫着高能冷却液和臭氧的独特气味。
阎非。
他身上的训练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坐在一张堆满了各类合金零件和线缆的工作台前。巨大环状光屏在他面前投射出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三维机械结构——赫然正是那份引发全网震动的“‘狂风灭神者’平台核心结构(泄密级)详解图”。无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应力分析参数、能量流动路径像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虚拟结构上爬行、闪烁、标注。
他的鼻翼两侧渗满了细密的汗珠,额头上青筋隐现。眼中没有任何对那夸张数据的绝望和畏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如精钢淬火般的沉静光芒。仿佛一个古老的、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解剖一头前所未见的史前巨兽,每一个零件、每一条能量的流淌轨迹都映射在他那双幽深的瞳孔深处。
他的手指在悬浮操控屏上几乎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残影,不断地缩放、旋转、透视那具象征着恐怖火力和绝对防御的机体模型。光幕被分割成数块:
左侧是核心装甲矩阵结构——复合相位偏移装甲!他飞快地在其不同区块标注着可能的物理共振节点和能量过载薄弱点。
右侧是那门令人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