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的装甲板边缘,在这些灰褐色光粒的包裹下,竟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温柔抚平,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内合拢!虽然速度不快,但金属愈合时发出的、低沉而坚实的摩擦声,清晰地透过船体传入驾驶舱!
巨大的撕裂口,正在被强行“弥合”!真空寒气的尖啸声,正在减弱!
凯抱着凝胶罐,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隔离门上迅速消退的冰霜和门缝里渗入的、带着岩石气息的微光,仿佛看到了神迹。老杰克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外部结构扫描图的缓慢变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路易斯停止了颤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就连戴安娜上将,那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眉头也极其罕见地、轻微地蹙了一下,冰冷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异。
小星在我肩头发出低低的、带着愉悦的“唧”声,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温暖。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开始驱散舱内刺骨的严寒。
泰坦缓缓收回了那只释放出奇迹般力量的手掌。弥漫的灰褐色光粒随之消散。星尘号船体上那个致命的巨大撕裂口,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被强行“愈合”了超过三分之二,形成一个巨大而丑陋的疤痕,却不再有致命的寒气涌入!剩下的部分,凯手中的应急凝胶足以应付!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双熔岩般的暗红眼眸,穿透布满冰霜的舷窗,第一次,无比直接、无比清晰地,落在了舰长椅上那个如同黑色堡垒般的身影——戴安娜上将的脸上。
那目光,沉重如山,疲惫如渊。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悲伤和……洞悉一切的平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低沉、浑厚、缓慢,如同两块巨大的远古山岩在深邃的地底缓缓摩擦、碰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岩石的重量和岁月的尘埃,沉重地敲打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也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这里…”
他巨大的岩石手指,缓缓指向脚下这片由无数破碎金属构筑的、巨大而空旷的“港湾”,指向那些锈迹斑斑的支撑梁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
“…曾是‘磐石之心’空间站。”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熔岩般的眼眸中,暗红色的光芒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映照出无尽的荒凉与破灭。
“戴安娜…”
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质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而非指控。
“…毁了它。”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冰湖。
“也毁了我的家。”
最后四个字落下,驾驶舱内,时间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