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众人默默领命而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秦虎小组完成任务撤回。“秃鹫”的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隐约的引擎轰鸣和呵斥声。难民的身影更加清晰,他们被绳索或铁丝粗略地串连着,在武装分子的驱赶下艰难前行,不时有人摔倒,换来的是鞭挞和枪托的殴打。哭喊声、哀求声顺风隐约传来,如同钢针扎在营地每个人的心上。
灰黑色的天灾帷幕也更近了,占据了小半边东南方的天空,阳光被扭曲、吞噬,那片区域的光线变得异常暗淡,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风也渐渐带上了一丝灼热。
“他们进入雷区边缘了。”秦虎在掩体后低声报告。
陈末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架设好的电台,对老金点了点头。
“秃鹫”的车队显然发现了前方的岩壁营地,速度放缓,呈战斗队形展开。难民被驱赶到更前方,成了活生生的肉盾。那辆装甲改装车轰隆隆地开到队伍前列,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营地方向。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接连几声并不算猛烈的爆炸在“秃鹫”车队前方和侧翼响起!泥土混杂着锈蚀的金属碎片飞溅,几辆摩托和一辆卡车的轮胎被炸坏,惨叫声响起。是秦虎埋设的稀疏雷区被触发了!
爆炸引起了短暂的混乱,难民惊恐地趴倒在地,“秃鹫”的武装分子纷纷寻找掩体,枪口乱指。那辆装甲车也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
老金猛地按下通话键,将车载电台的功率推到最大,对着麦克风,用陈末事先交代的、尽可能冷静而清晰的语气喊话:
“‘秃鹫’车队!听着!看看你们的后面!看看东南方的天!”
他的声音经过放大器,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很远。
“那东西是什么,你们清楚!它过来了!不想一起被埋在这片锈蚀平原,就停下你们该死的枪!”
“我们不想打仗!但你们也别想轻易吃掉我们!看看你们的脚下,只是开胃菜!”
“谈一笔交易!放了你们手里所有难民!我们可以告诉你们一条避开后面那鬼东西的路线,甚至可以分享一些关于‘地图’和‘灯塔’的信息!”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是带着抢来的东西和消息一起逃命,还是在这里跟我们,跟后面那玩意,同归于尽?自己选!”
喊话在平原上回荡,伴随着远处天际那越来越近的灰黑帷幕和隐隐的风雷之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说服力和压迫感。
“秃鹫”车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显然,后方那天灾般的景象他们不可能没看到。喊话中提到的“地图”和“灯塔”,更是精准地戳中了某些人的心思。
几分钟后,那辆装甲改装车的顶盖打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剃着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冰冷而嘶哑的声音传来:
“岩壁后面的老鼠,口气不小!老子是‘屠夫’!老子的路,用得着你们指?”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评估后方天际的威胁,然后声音变得更加狠厉:“少他妈废话!老子数到十!把你们所有的车、物资、武器,还有你们那个能让铁片子变快的神奇技术,统统给老子送到前面来!再交出那个会这技术的人!老子可以发发善心,饶你们这些废物一条狗命,甚至……可以带上你们一起走!”
“至于这些垃圾……”他用喇叭指了指前面瑟缩的难民,“等老子拿到东西,自然就放了!十!”
“九!”
他开始倒数,声音在平原上回荡,如同丧钟。
岩壁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没有直接进攻,但开出的条件,比直接进攻更加恶毒!交出一切,等于自废武功,任人宰割!交出技术(陈末本人),更是将车队的未来彻底葬送!而所谓的“放了难民”,根本是毫无诚意的空话!
陈末的脸色冰冷。他预想过对方会贪婪,会试探,但没想到“屠夫”如此赤裸裸、如此霸道。这根本不是谈判,是最后通牒。
“陈末,怎么办?”赵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手已经按在了机枪的击发位上。秦虎和王虎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命令。
救,还是不救?为了那百十名素不相识的难民,赌上整个车队,赌上刚刚萌芽的“序列”希望,赌上所有人的性命?
陈末的目光扫过岩壁下那些紧张而信赖地望着他的面孔,扫过林晓眼中不忍的泪光,扫过王虎紧握刀柄、青筋暴起的手,最后,定格在前方那些在“秃鹫”枪口下瑟瑟发抖、眼神绝望的难民身上。
“八!”
“七!”
屠夫的倒数如同催命符。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极致的道德困境,化为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这位年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