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野，已然错乱扭曲。
左边，洛芙兰跪地的身影被拉长、扭曲，她身后圣洁羽翼，正被墨色侵染，如焚烧的圣像画。
右边，望舒手按冰棺的身影碎裂成无数紫色光斑，她眉心燃烧的神火每跳动一分，轮廓便更透明一分，几近消散。
拯救瑞娜，意味着望舒的神魂将化作燃料，烧成灰烬。
拯救自己，必须接受洛芙兰的堕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崩坏的视野中重叠、撕扯，在他即将崩碎的神魂废墟上，凝聚成一个清晰而恶毒的念头：
望舒，还是洛芙兰？
选一个吧。
选一个，用她的死，来铸成你永世悔恨的烙印。
这念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他破碎的“存在”本身，对他发出最残酷的自我诅咒。
医疗舱内，落针可闻。
苏清雪和望舒甚至能“听”到，王座上传来的那股意志，正被一股恐怖的重量一寸寸压垮、碾碎！
然而——
陈夜抬起了头。
在他那片错乱崩坏的视野里，望舒和洛芙兰悲伤的面容，依然在疯狂重叠、撕扯。
他扯动嘴角，苍白讥诮地笑了。
一声极轻、沙哑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
“呵。”
轰！！！
这声轻笑落下，并非爆响！
整个医疗舱内的金属，从桌台到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同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呻吟！
苏清雪和望舒骇然转头——
只见陈夜按在王座扶手上的那只手，五指攥紧！
咔嚓……嘭！！
坚不可摧的王座扶手没有扭曲，没有变形，而是被一股力量直接从概念层面抹除了结构！
它如被岁月遗忘的朽木，崩解、坍缩，化作漫天金属尘埃，簌簌落下！
“陈夜！”苏清雪失声惊呼。
她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股意志！
一股超越力量，连法则都要为之战栗的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她Ex级的【绝对零度】渺小如冬日薄冰！
陈夜抬眼。
在他那片错乱崩坏的视野里，望舒和洛芙兰悲伤的面容，依然在疯狂重叠、撕扯。
他扯动嘴角，苍白讥诮地笑了。
那沙哑的笑声如同锈蚀金属摩擦，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与霸道。
“望舒，还是洛芙兰？……呵。”
一声轻笑，打破舱内死寂。
他对着虚无的审判，也对着面前所有的女神，用尽全力，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决然的望舒。
“……你的神……”
他的目光落在跪地颤抖的洛芙兰身上。
“一个，都不能少！”
轰！！！
这番话如神谕天降，砸进两位女神的灵魂！
苏清雪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想稳固心神，却骇然低头，只见脚边由【绝对零度】凝结的永不化冰霜，竟“滋”的一声，融开一圈水渍！
她的神权，在她意志最集中的时候，被另一股更霸道的意志强行扭曲！
另一边，望舒身形一颤，后退半步！
她震撼地看到，眉心那团准备燃尽神魂的紫色悲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似在朝拜一尊更至高的神明！
她们看着那个存在都在崩解的男人，终于“看”清了……
这不是选择！
这是对出题人的……宣战！
陈夜的目光，首先转向望舒。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虚弱与挣扎，只剩下君王的威严。
“望舒，准备。”
“但不是献祭，是‘手术’。”
“你的神魂，将是我的手术刀。”
望舒心神剧震！
献祭？不，是手术刀！
这两个词天差地别，顷刻击碎了她心中燃尽一切的悲壮！
她眉心那团准备化为灰烬的紫色神火，竟未熄灭，反而一缩，凝炼成一束稳定、锋锐，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刀锋之焰！
悲悯与献祭的意味消失无踪。
她被君王赋予至高使命，只余决然战意！
“是！”
望舒用力点头，眼中再无悲伤，只剩决然战意！
随即，陈夜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洛芙兰身上。
他的声音转冷。
“洛芙兰，站起来。”
“收起你那副准备上断头台的表情。”
洛芙兰身形一颤，泪眼模糊地仰起脸。
陈夜走下王座，来到她的面前，俯视着她，眼神如同审视一件蒙尘的私有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