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妈的圣光见鬼去吧!”——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但它,被清清楚楚地写在了那只正在碾碎王座的手上。
这比让他当场湮灭,更感屈辱。
然而,神魂深处那纠缠不休的剧痛,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连拒绝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狂怒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与沉重。
在这沉寂中,一直沉默的望舒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洛芙兰,而是将手掌贴在封印瑞娜的水晶舱上。
舱体的寒意传来,她闭上眼,紫色神魂之火在眉心摇曳。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情悲悯而凝重,转向王座上的陈夜。
“夜……”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的‘魂’快散了,正像一捧沙从指缝流失,正在失去‘形状’。”
“在您决定之前,或许……”
望舒顿了顿,紫色神眸中闪过一抹郑重。
“……我能试试,为她在这片混沌里,定下一个‘坐标’。”
“灵魂的坐标?”陈夜沙哑地开口,这是他沉默许久后,说的第一句话。
“是。”望舒点头,“用我的神魂本源,强行在她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里,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印记。无论她的‘存在’如何被抹除,只要这个坐标还在,我们就还有……把她找回来的可能。”
陈夜的目光,在那两个女人之间流转。
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扭曲。
左边,是跪在地上,身后圣洁羽翼正被墨色一寸寸侵染的洛芙兰。
右边,是手按冰棺,眉心神火熊熊燃烧,身形几近透明的望舒。
一个,要为他坠入深渊。
一个,要为他燃尽神魂。
拯救瑞娜,意味着望舒的献祭。
拯救自己,必须接受洛芙兰的堕落。
陈夜的视野中心,那两个身影重叠、撕扯。
他的脑海里没有狞笑。
只有一道清晰的审判,在他意志中响起:
“望舒,还是洛芙兰?”
“选一个,你的女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