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斗，结束了。

    烟火散尽，宇宙重归寂静。

    【秩序同盟】所有幸存成员，无论血蹄兽人还是硅基生命，都失神地望着远方爆炸的残骸，又望向己方那艘被打成两截、却依旧漂浮的黑色旗舰。

    四周鸦雀无声，这场胜利来得如此不真实，光怪陆离。

    一个血蹄部落的老兵，在公共频道里用恍惚的语气，喃喃自语。

    “赢了？”

    “……就这么，赢了？”

    【天罚号】舰桥内，陈夜身形剧烈摇晃，眼前的星图化为无数扭曲的光斑，周遭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世界，正在褪色。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灵魂被抽走一部分的空虚。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滑落，他下意识尝了尝，带着铁锈味。

    “嗒。”

    一滴鲜血砸在王座扶手上，这轻微的声响，却在静默的舰桥中格外刺耳。

    “夜！”

    望舒的惊呼声撕裂了那层水幕，她立刻冲了过去，用尽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刚触碰到他，望舒的心便沉了下去。

    那不是凡人的虚弱，而是一种神性之火即将熄灭的空洞感，让她遍体生寒。

    “死不了。”陈夜摆手，强行站稳。他眼底火光依旧灼人，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光彩！

    “指挥官，初步资产评估……出来了。”

    顾倾城的声音响起，语调因激动而发颤，但报出的数字依旧精准。

    “血蹄部落这笔‘风险投资’，折损百分之三十五。我方舰队……亏损百分之十五。旗舰‘天罚号’……濒临‘破产清算’，结构完整度低于三成！”

    “但是！”顾倾城的语调扬起，那双桃花眼金光大盛，“用一艘濒临‘破产清算’的旗舰，换掉对方一整支主力舰队外加一名法则级执行官……这笔投资，回报率高到足以载入史册！我们赚到宇宙边际去了！”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呜呜呜……”于思淼哭声冲破喉咙，浑身脱力，瘫软在座位上，猫耳耳机滚落一旁。“刚才那个能量读数……那不是数据……那是死神亲手签发的判决书啊！我们竟……我们竟当着死神的面把它给撕了！呜呜呜……夜老大牛逼——！(pД`q。)·。゜”

    唐火舞、秦知语、艾拉瑞……所有女神都围了过来。她们看着屏幕上【天罚号】的残骸，又望向陈夜苍白的脸庞，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这一次，陈夜没有推开望舒的搀扶。

    他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她馨香温软的怀里，感受着从背后环抱住自己的一双双手臂。

    他闭上眼，嗅着众女的馨香，被掏空的灵魂得到片刻安宁。

    舰桥内，唯有于思淼压抑不住的抽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这片刻的宁静，让这场光怪陆离的胜利，终于有了实感。

    数秒后，陈夜睁开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虚弱感，双眼重新变得灼热。

    他拍了拍望舒的手，示意自己无碍，然后一步步走回那象征最高权力的王座。

    他坐了下去，尽管身体摇晃，腰杆却挺得笔直。

    “顾倾城。”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舰桥，沙哑中带着虚弱，但每个字都带着击碎星辰的重量。

    “清点我们的……战利品。”

    “于思淼，瑞娜。”

    “把这片星域的坐标，用敌人的血，给我刻上神国的烙印，宣告我们的所有权。”

    “把‘冥王星’号的每一块碎片都给我捡回来！”陈夜话语一顿，视线扫过舰桥角落，声音柔和了一瞬：“告诉洛神樱，她的‘零食’到了。”

    下达一连串指令后，他望向狼藉的战场，望向那些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盟友。

    最后，一道威严的宣告，通过全联盟频道，响彻在这片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星空。

    “从今日起，此地，更名。”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姓氏，刻入这片宇宙的历史。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