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瞬间爆发出精光:“天狗食日?你确定?”
“那位智者说,就在……不日之后。”林深不敢说得太具体,只能含糊其辞,同时飞快地心算着。根据历史记载和现代天文回推,涿鹿之战期间确实发生过一次日全食。时间,就在近期!
观星者死死盯着林深,仿佛要将他看穿。半晌,他霍然起身,抓起几块龟甲,步履匆匆地奔向蚩尤的大帐。林深站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要么是投名状,要么就是催命符。
出乎意料的是,仅仅半天后,蚩尤的传令兵就找到了正在搬运矿石的林深。
“首领召见。”传令兵言简意赅。
林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跟在传令兵身后,穿过喧闹的营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谜团核心的帐篷。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一股混合着草药、皮革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火塘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蚩尤背对着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青铜面具在阴影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正低头看着铺在地上的几张兽皮,上面似乎画着复杂的星图。
“你懂天象?”蚩尤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帐篷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略知一二。曾听一位长者提及天狗食日之兆。”
蚩尤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的眼孔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寒潭,落在林深身上。“观星者说,你的预言,与他推演的结果相合。”他向前踱了一步,火光在他金属鳞甲上流淌,“告诉我,你预见的‘黑暗’,何时降临?持续多久?”
林深感到喉咙发干。他调动起所有的现代天文知识,结合对远古历法的模糊记忆,谨慎地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大致时长。“就在三天后的正午时分。黑暗……将持续约莫煮一锅黍米的时间。”他不敢用“分钟”这样的现代词汇。
帐篷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蚩尤的目光透过面具,仿佛穿透了林深的皮囊,直视着他灵魂深处的秘密。那目光中没有质疑,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
“很好。”良久,蚩尤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若你所言成真,便是天神赐予我九黎的吉兆。你,有功。”
他没有追问林深知识的来源,仿佛这理所当然,或者,他早已了然于心。他只是下达了命令:“此事,除观星者与你我,不得外传。待到那日,你随我左右。”
林深躬身应诺,退出帐篷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蚩尤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可怕。这非但没有打消林深的疑虑,反而让他心中的谜团更加浓重。这位战神,究竟知道多少?
三天后,正午将近。
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在犀的指挥下,于开阔地集结列阵,气氛肃杀而凝重。他们被告知,今日将有天神降下征兆,昭示九黎的胜利。战士们手持青铜兵器,身披皮甲,脸上涂抹着象征勇武的油彩,眼神中充满了对首领的狂热信仰和对神迹的期待。
林深站在蚩尤侧后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抬头望向天空,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丝毫没有异变的征兆。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是紧张,也是正午阳光的灼热。他一遍遍在心中核对时间,祈祷着现代天文学的精准不要在这个时空出现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在林深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日期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变化——太阳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缺口迅速扩大,像一只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耀眼的光球。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仿佛有人缓缓拉上了一层巨大的灰色幕布。白昼的光辉迅速消退,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昏暗笼罩了大地。风停了,鸟兽噤声,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天狗!天狗食日了!”有战士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天神发怒了?”恐慌如同涟漪般在阵列中扩散,不安的骚动开始蔓延。
“肃静!”蚩尤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他猛地抽出腰间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长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冽,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短兵。他将长剑高高举起,直指那被黑暗蚕食的太阳残骸,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营地:
“看!此乃天神之怒!然此怒非对我九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笼罩天地的昏暗,“此乃天神震怒于炎黄!降下黑暗,遮蔽其目!昭示其悖逆天意,终将覆灭!”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九黎战士心中的火焰。恐惧被狂热的战意取代,他们看着那在首领剑尖所指处、被黑暗吞噬的太阳,仿佛看到了敌人覆灭的预兆。
“蚩尤!蚩尤!!”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如同滚滚惊雷,驱散了天地间的死寂。战士们用兵器猛烈地敲击着盾牌,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