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黄芪补气非万能,阴虚火旺者慎用,比太医院的老医正说得明白。刘楚玉踢了踢脚边的碎石,他们只会背《汤头歌诀》,根本不懂辨证。
林深心头一热。在这个连皇帝都视医术为的时代,这个被骂作的公主,竟愿意认真听他讲药理。
公主若信我,他说,不妨试着调整作息。每日卯时起身,我陪您打一套八段锦;午间小憩,晚间用酸枣仁汤安神...
八段锦?刘楚玉噗嗤笑出声,那是市井武夫练的。
可它能调畅气血。林深坚持,公主总说睡不着,许是阳气浮越。八段锦里的两手攀足固肾腰,最能引火归元。
刘楚玉盯着他认真的模样,鬼使神差应了:明日卯时,我在演武场等你。
第四章 演武场的月光
卯时的演武场还沾着露水。刘楚玉穿着窄袖箭衣,束着红绦,看着林深在空地上起势。
两手托天理三焦。林深边做边讲解,手臂慢慢抬起,感受气息从丹田升起...
刘楚玉依样学样,可刚抬手就皱眉:这姿势笨死了,哪有骑射痛快?
骑射练的是筋骨,八段锦练的是气血。林深扶住她的手腕,公主看,这里要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衫传来。刘楚玉耳尖发烫,慌忙退开半步:我自己来。
晨雾渐散时,两人已练完两遍。刘楚玉额角渗汗,却觉得浑身轻快,连多日来的胸闷都消了大半。
还真有用。她擦了擦汗,明日继续。
公主。林深忽然说,昨日翻您的医案,发现您近半年常服麝香、冰片。这些辛香走窜的药,虽能暂时提神,却更耗阴血。
刘楚玉一怔:是母后送的,说能解郁。
母后疼您,可她不懂医理。林深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这是我配的安神香,用沉香、檀香、薰陆香,温而不燥,助眠最好。
刘楚玉接过香瓶,放在鼻端轻嗅。淡雅的香气裹着药草的清苦,像林深这个人——看着温润,却有股子执拗的认真。
林郎,她轻声说,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看我,要么是想攀附的投机者,要么是等着看我出丑的看客。刘楚玉望着演武场边的老槐树,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林深心头一震。他想起现代那些关于刘楚玉的野史小说,说他利用公主满足私欲。可此刻他只想告诉她:你不是玩物,不是符号,是个会疼、会累、会渴望被理解的姑娘。
第五章 夜访乌衣巷
九月初九,重阳。
刘楚玉带着林深换了便装,往乌衣巷去。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追着纸鸢跑,笑声脆得像银铃。
这是王谢旧宅。刘楚玉指着朱漆大门,以前谢安在这里宴客,王羲之写《兰亭序》。现在倒成了寻常百姓家。
林深望着斑驳的门环,想起课本里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历史的车轮碾过,再显赫的门第也会变成记忆。
巷尾有间茶寮,挂着的布幡。老板娘见是刘楚玉,笑着迎出来: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
来喝你家的桂花酿。刘楚玉拉着林深坐下,再要两碟蟹壳黄。
茶过三巡,老板娘压低声音:听说皇帝要选三百美女入宫?
刘楚玉的手指猛地收紧,茶盏里的水溅出来:他又要做什么?
说是要效仿您...老板娘没再说下去。
林深想起史书记载:刘子业荒淫无道,曾命宫女裸身相逐,又想纳姑姑新蔡公主为妾。如今他要选三百美女,怕是又要满足那变态的占有欲。
公主别急。林深握住她发抖的手,我们去求陛下。
求他?刘楚玉冷笑,他巴不得看我难堪。上次我提选面首,他笑着说阿姊如欲,朕何敢辞,转头就把三十个面首派去修陵墓。
林深望着她眼中的失望,突然有了主意:公主可还记得孝建年间,太后曾因陛下苛待宗室,召集群臣进谏。
刘楚玉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们可以联合宗室女眷,借太后的名义进言。林深分析,陛下最怕的就是宗室反弹。只要说选三百美女会激起民怨,动摇国本...
刘楚玉拍案,我去求太后。
离开茶寮时,暮色已浓。刘楚玉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轻声说:林郎,你总说我在学什么、做什么,可你不知道,你让我第一次觉得,我能为自己、为别人做点什么。
林深望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忽然读懂了史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不是荒淫,是被压抑的光芒,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六章 慈宁宫的交锋
十月初一,慈宁宫。
太后王宪嫄坐在鎏金绣墩上,听着刘楚玉的陈词,指尖摩挲着佛珠。
公主说的有理。太后终于开口,陛下近